张的声音有些颤。
贺虎臣往城头扫了一圈,不少士兵已经杀得脱力,有个老兵靠在城垛上喘气,手里的长枪都握不住了;
还有不少民壮蹲在地上呕吐,刚吃的早饭混着血吐了一地。
他咬着牙,指节捏得白“让马兵弃马上城头!告诉他们,今天丢了北城,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张愣了愣,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咬着牙转身传令。
马兵们接到命令时,纷纷拎着马刀往城头赶。
可就是这片刻的分神,十几个蒙古兵趁机爬了上来。
为的汉子举着狼牙棒,一棒就劈倒了一名边兵,还没等他再挥棒,贺虎臣带着家丁就堵了过来。
“跟我杀!”
贺虎臣的吼声里带着血味,家丁们立刻围上来,斩马刀和狼牙棒、弯刀撞在一起,火星溅在冻僵的城砖上。
城头上的空间窄,双方挤在一起厮杀。有个蒙古兵绕到贺虎臣身后,狼牙棒带着风往他后背砸去。
“大人小心!”
亲随家丁王二突然扑过来,用身体挡住了狼牙棒。
狼牙棒砸断了王二的内骨,血瞬间喷了贺虎臣一身。
贺虎臣回头时,王二的口中连吐鲜血,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他扶住王二的身体,红着眼眶吼了一声,长刀直接劈在那蒙古兵的脖子上,人头滚落在雪地里,血喷了三尺高。
“杀!为弟兄们报仇!”
贺虎臣的声音都变了调,手里的刀舞得更快,每一刀都往要害砍。
城头上的明军被激怒了,连守城民壮也忘了怕,举着长枪往蒙古兵堆里扎。
好在此时援军及时赶到,这些马兵们很是勇猛,先是一轮三眼铳弹雨,接着便是将三眼铳当狼牙棒使,一通猛砸。
很快就把爬上来的蒙古兵逼到了城头边缘。
有个蒙古兵想往下跳,被马兵一铳砸中胸口,摔在城下的雪地里,没了动静。
等最后一个蒙古兵被砍倒,贺虎臣才靠在城垛上喘气。
肩膀上的伤口不知什么时候被划开了,鲜血渗过棉甲,冻得他肩膀僵。
他低头看了看手,满是血污,连刀柄都握不住了。
亲随家丁什长递过来一碗热开水,他接过喝了一口,热水滑过喉咙,才觉得身子暖了些。
“统计伤亡。”
贺虎臣的声音有些沙哑。
杨中军很快跑回来,手里的册子都在抖“大人,咱们死了两百三十人,伤了三百五十人……套虏那边,死伤至少得有两三千,可惜大多尸撤退时都被套虏用钩镰枪拖走了。”
贺虎臣点点头,目光往城外套虏大营的方向飘去。
而在庆阳钟楼里,杨肇基正盯着舆图上的红点,手指在北城的位置敲了敲。
舆图是用麻布缝的,上面用墨汁画着庆阳的城墙和街道,北城的位置被圈了个红圈,旁边还写着“套虏佯攻”四个字。
杨御华站在旁边,手里的茶杯都凉了,还没敢喝。
“总爷,北城那边快顶不住了,贺参将把马兵都调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