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杀我,你心里何尝又有我的存在?我与万殊没有任何关系,你不必如此嘲讽我。」
赵时宁难免对他生出了一些怨气,怨他不好好安心在无羁阁养胎,非要成日盯着她的踪迹,好像生怕她逃跑不要他。
万殊听到赵时宁坚决笃定的话,心中莫名不痛快,明明不久前她还让他陪着她一同下山,说要与他走遍九州四海,怎麽如今好像恨不得将他撇开。
但赵时宁一直在偷偷掐他,万殊按捺住不快的情绪,没有说话。
谢临濯探究的目光扫过赵时宁的脸,她难得没有目光躲闪,而是毫不避讳地与他视线相碰撞。
他眼眸里幽暗的冷意淡去几分,但却不愿轻易放过万殊,「既然你与万殊毫无关系,那我杀了他,想必你也不会为此伤心难过。」
赵时宁顿时瞪大双眼,想也不想道:「你不许杀万殊!」
小老虎可是她未来的小宠物,小坐骑,她怎麽可能让小老虎就这样死掉。
谢临濯脸色阴郁,像是覆上了一层寒冰,「赵时宁,你这是做什麽?」
万殊却再也忍耐不住,将赵时宁拽回身後。
银发黑衣的瘦削少年站在浩荡的湖边,风卷着他高高束起的银发,格外意气风发。
他看想到前段时间谢临濯「道心毁坏」的事情,好像看懂了赵时宁与谢临濯间的争执。
「够了,谢狗,你未免太瞧不起人,你我是差着几百岁的年纪,我打不过你,但是毕竟我与赵时宁一样,我们都还年轻,我有的是机会,而你却不同,你已经成了个满身怨气的黄脸夫……」
万殊不经意流露出嘲讽的笑容,深深刺痛了谢临濯心底最隐晦的秘密。
随着腹部一日比一日的隆起,纵使变化细微,外人无法看出,但他作为孕育孩子的父体对此分外敏感,他在渐渐变得丑陋,无论从外表,还是内里……
赵时宁没料到万殊这麽勇,居然敢与谢临濯硬碰硬,还敢嘲讽谢临濯年纪大。
修真世界几百岁的年纪真不算大,但不知为何却好像戳中了谢临濯的痛点,他肉眼可见得面目变得扭曲,抬剑就朝着万殊捅去,像个歇斯底里的怨夫。
【真刺激,正房打小三的戏码,好看真的好看,刺激真的刺激,赵时宁你个渣女美美隐身咯。】
在系统的长期薰陶下,赵时宁偶尔也能理解它崩出来的陌生词汇,她默默找了个角落藏起来,反驳道:「我与万殊清清白白的好不好,求求你了,别给我乱扣帽子。」
赵时宁藏在巨石後面,仰面朝天开始打瞌睡。
谢临濯与万殊再打得你死我活都不关她事,她连伸出头去看都没有看一眼。
【你怎麽现在不怕孩子出事了?】
「首先万殊打不过谢临濯,其次你不觉得谢临濯太过分了吗?什麽事情都要管着我,我下山这才多久他就跟过来,跟万殊说的一样,他现在就是个浑身都是怨气的黄脸夫,我看见他就烦。」赵时宁在心里嘀嘀咕咕道。
巨石之外。
正房打「小三」的戏码终於落下帷幕。
万殊从天上坠落,摔倒在地,口吐鲜血,却还是不甘示弱地瞪着谢临濯。
谢临濯衣袂飘飘,降落於万殊面前,不同於对赵时宁的再三心软,他提着剑就要将万殊一剑穿心。
他生平杀过的妖魔无数,这是唯一一次存了私心杀生。
谢临濯视线停留在少年还算张扬的容貌,碍眼,实在碍眼,怪不得能勾的赵时宁乐不思蜀。
只要除掉这只小畜生……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抢走赵时宁,抢走孩子的母亲。
赵时宁不想去做挡在万殊前面,求着谢临濯放他一马的蠢事。
她手里握着凌霜弓,满头是汗,虚弱的青色灵力勉强化为了弓箭,她对准他举剑的手腕,毫不犹豫射了下去。
千年寒冰炼化的长弓,谢临濯特意在上面附着了他的灵力,耗费了他多少的心血,才为赵时宁专门炼造了一把适合她的长弓。
而如今,青色的灵力裹挟着霜雪的森寒化为箭矢,直直地从他手腕穿过,顿时鲜血横流。
谢临濯对她根本不设防,他空洞的目光投向手腕的血洞。
他的手腕完全被穿透,箭矢上独属於他的寒冰灵力,致使他的伤口还在不断地结冰,将不断喷出的鲜血凝固,但又迅速融化,流血,结冰,漫长的折磨,周而复始。
「赵时宁,这就是……你说的……爱我?」
他每回口口声声要杀她,可每一次都没能杀掉她。
而她每回口口声声说爱他,可每一次都真的在杀他。
如若他不是不死仙身,他只怕早已死在她手上。
「我说了,不许你杀万殊。」
赵时宁将弓收回,直挺挺地挡在万殊面前。
【啧啧啧,玩英雄救美是吧,我的意中人是个脚踏七彩祥云来的盖世英雄?涉世未深的小老虎只怕要陷进去咯。】
万殊呆愣愣地盯着赵时宁的背影,金色的兽瞳里像是有星屑在漂浮。
他的脑海里不断闪回她一箭射出救他的样子,心跳的越来越快,「扑通扑通」,小鹿都快被撞昏迷过去。
赵时宁并不知万殊的想法,她愿意救万殊,只是纯粹不想他死。
毛茸茸的小老虎这麽可爱,怎麽可能忍心让小老虎去死。<="<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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