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话你听着可能不高兴,但是,你与君正园真的有长得像的地方。”她手指摸上他立挺的鼻梁,“我说小郎君长得像君正园,就是因为鼻子像。”
她的指腹在他鼻梁上滑动,落到鼻尖时,轻轻点了一下,像她逗小白瓷时会有的动作。
染绯边摸边说:“现在看来,你比他更像。”
她在……说什麽。
苏轻辞晃了晃头:“你说什麽?”
染绯:“我说你才是我看见的小郎君。”
她曲起两指夹住他的鼻子,动作做到一半,忽然整个人被他卡着腰端起来,抱到床上。
他则下床站稳,定定注视她。
注视了好半晌,他才发问:“真的?”
染绯没有立刻回答。
苏轻辞在她的停顿里,脑子里疯狂地闪过一个念头:就算她是骗他的,他也信了。
如果要骗,那麽请骗到底。只要她说“是真的”,他就会相信。
他看着染绯,染绯也看着他,看他胆怯丶期待的神情,活像个不敢打开成绩单的中学生。
她决定好好同他说道说道:
“你能离开苏家,是因为一次走失,没错吧?走失的时候,你照顾过一个小女孩,还喂她吃包子。
“你应该挺厌恶包子这种食物,但还能为了比你弱小的存在,克服深入骨髓的厌恶和恶心。苏轻辞,”她坐在床上,喊他的名字,笑得挺开心,“我觉得你人还蛮善良。”
在她的开心之馀,他从中额外感觉到了一丝丝真心。
旁人喊他魔头,说他所到之处流血漂橹,说他以杀人为乐,生性残忍非人。
她却真心地说他,善良?
苏轻辞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否则怎麽会幻想出这麽不切实际的对话。
他神情恍惚地往门口走。
染绯坐在床上,不明所以。直到苏轻辞的手碰到门栓,她忍不住了,顺手抄起枕头,猛地往他背後砸。
她准心不错,一击命中。
苏轻辞被砸得闷哼一声,恍惚地转身弯腰捡起地上的枕头,喃喃自语:“不是幻想。”
是真的。
他把枕头丢在桌上,直奔染绯而去,双手撑在床沿,俯身与她视线平齐。
“你看到的是我。”
他用的肯定句,染绯莫名有点心疼,帮忙再次肯定:“是你。”
“是我。”他飞快地亲了她的耳朵,在她耳边重复,“是我。”
“嘶,”染绯躲他,“别闹了先。刚才砸你那一下太用劲,胳膊疼。”
苏轻辞连忙掀起她袖子检查伤口。
这一晚,染绯睡觉,苏轻辞继续做着把她捏醒之前的工作,一丝不茍地处理伤口。
从神医谷出来,他还要了一瓶促进伤口愈合的外用药。她完美无瑕,不能留疤,至少,不能因为救他留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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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染绯早上醒来时,对面的人比她更早清醒。
但看他眼睛里的红血丝,这人可能一晚没睡。
属于他的那个枕头被她用来砸人,掉到地上弄脏了,他明明可以用除尘术清理干净,但他偏就这麽枕着胳膊侧卧了一夜。
也看了她一整夜。
染绯同他打招呼:“早啊。”
“早。”他眼白里有红血丝,丝毫不影响黑眼珠的明亮,亮得惊人,“你问的问题是什麽?”
他看她整整一夜,也思考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