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督师刘宇烈,持节援鲁、总督客兵,坐视省城倾覆、拥兵未能解围,罪责难辞,严旨切责,暂免拘系,令其戴罪立功;
山东巡抚朱大典,身为本省封疆主官,一省防务、城池守御尽归其节制。
济南乃省垣根本,府沦陷,巡抚本坐失守藩封重律。
念其数年被登莱叛寇死死牵制,本土兵勇大半胶着青莱,无路分兵西救济南,且河道断绝、驰援无途,情尚可原。
免其逮问下狱,重加训诫,降二级戴罪,照旧巡抚山东、戴罪剿寇。
两道六百里加急敕书同日飞传青州
刘宇烈身负封疆重寄,坐视藩垣沦陷,罪无可赦。念其身处重围、一身系数万军心,暂免拘问。
即刻整饬关外客兵,东扼登莱、西压济南,立功赎罪。
若再迁延畏缩、坐视贼势蔓延,平贼之后,数罪并惩,绝不宽贷。
朱大典身任东抚,失陷省会,责无可逃。
今免汝刑责,降二级戴罪供职。即刻整饬山东本土守军、乡勇团练,与刘宇烈同心布防,死守青莱一线,隔绝东西二寇合兵之路。
防线若有寸土有失、牵制无功,定当从重论罪,绝不姑息。
朝堂罪责既定、公私公允,人心稍定,可更大的困局接踵而至。
先前廷议调兵,只因彼时济南尚在官军之手、逆贼仅围城未破,朝廷方略只为解围堵寇,故仅遣侯恂总督一路马步四万,北上援济、隔绝两寇合兵。
而今济城一朝陷落,攻守之势彻底翻转。
费书瑜占据整座济南府城,坐拥城池、工事、府库粮草,由流寇转瞬变为盘踞重镇之巨患。
侯恂一军本职重在屯守保定、屏障畿南、护卫京师根本,职责重在防御牵制,不可尽数南下调头攻坚。
单凭此一路兵力,既不足以四面锁围,更无力收复省城、根除山东大乱。
大局崩坏之下,圣意独断,决意增两路劲旅,以原有北路为根基,新增西路、南路主力,配合青州东路守军,四路合围、瓮中捉鳖,彻底锁死逆贼所有奔逃出路,一举收复齐鲁。
户部尚书毕自严伏地叩,神色愁苦,当庭奏报库帑空乏
先前调拨北援之饷已尽数耗尽,如今四路并举、大举征剿,国库空虚,难以支撑。
崇祯凝视殿外沉沉云色,心知大局危急,顾不得惜财,连下三道筹饷政令,倾举国物力以供东剿。
朝廷先行动支内帑私库、调取太仆寺马价银,填补各路新军饷缺,钱粮尽数优先供给边军精锐;
廷臣起初提议预征北直、河南、南直两年夏秋赋税,以此充盈军储,户部众官接连叩恳切力谏,直言战后民间本就凋敝,强征两年赋税必激起民变,再酿无穷之乱。
崇祯权衡天下安危利弊,最终否决预征之议,只于当年常规田赋之外加派三成粮饷,全数转运前线充作军需;
又令在京勋贵与文武百官依照自身品秩量力捐银助剿,所捐银两一一登记在册,待山东乱事平定之后统一论功叙赏。
朝堂规制森严,所有粮饷军械,尽依在册额定兵籍造册支销。
庙堂之上,只论官面编制、堂堂王师;
至于营中缺额虚实、辅兵混杂、空饷私弊,向来隐于行伍,不入公文、不登廷议。
四路围剿大势既定。
北路,督师侯恂,领兵四万,屯保定。
此刻大营初立,麾下止有六千京营选锋驻守,另辖左良玉戴罪统带之四千新募昌平壮丁。
辽、蓟边军奉旨驰援,尚在途跋涉,未及会师。
京师连降敕旨,切责侯恂迁延缓师,勒令即刻移兵德州、临清,锁死逆贼北窥畿辅要道。
侯恂亦上疏陈情,请中枢催促蓟辽边军火赴援,待四路兵马集齐,再整军压境、稳步布防。
朝廷准其所请,严定蓟镇边防底线北疆长城重兵寸土不动,仅抽调少量机动游骑南下助战,绝不掏空国门守备。
西路,以宣大总督张宗衡为督师,屯兵怀庆。
朝堂额定此路全军两万五千,合宣大、西秦两部兵马编组成军
一为张宗衡麾下宣大督标、虎大威、猛如虎本部边军;
二为奉旨自陕西抽调的临洮总兵曹文诏、孤山副总兵李卑所部秦兵。
圣谕明令张宗衡先行移驻怀庆,以待各路兵马陆续到齐;
待全军会合之后,便扼守邯郸太行隘口,择机东出太行山进驻东昌、齐河,锁死逆贼西奔晋、豫的通道,专司正面攻坚,牵制济南贼军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