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屿实在看不下去了:“你不是土生土长的苏州人吗?哪儿来的犹太血统?还十六分之一?你的高祖父母得被你气活过来。”
“低于十六分之一就不算buff了……”叶颂真从容不迫地解释着,“我都不知道我的高祖父母是谁,别人更不可能知道了。所以,不是不存在这样的可能性——他们之中有人是犹太裔。”
“二战时期,你这种人得被抓进集中营。”
“根据纳粹的四分法,我这种微量血统不算犹太人。”
齐屿辩不过,指着她的屏幕质问:“你这问卷里有一句真话吗?”
“怎么没有真话了?”叶颂真有理有据,“姓名、性别什么的,都是真话。”
“性取向也是?”
“也许呢。”
“也许?你活了二十多年,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我又没谈过恋爱。所以,我的性取向应该是薛定谔的性取向。”
这句“没谈过恋爱”,让齐屿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一秒。
谁知下一秒,叶颂真就为自己找到一条新的论据:“以前在x上,也不是没有拉拉给我发私信。”
齐屿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
他缓缓地吸了一口气,装不经意地问:“然后呢?”
“我没搭理。”
“为什么?”
“她的学历满足不了我的要求。”
“那确实,”齐屿难得表示赞同,“择偶坚决不能放低对学历的要求。”
叶颂真点点头:“我也那么想。”
服务员又来上菜。
这次是樱桃鹅肝、玻璃脆皮乳鸽和葱烧海参。
齐屿想到叶颂真那些真假掺半、模棱两可的说辞,好心提醒:“根据教义,□□信徒不能搞同性恋。你这buff都叠出bug了。”
“nobodycares。没有人会核实。”叶颂真对此持无所谓的态度,“buff早就通货膨胀了,大家都在叠buff,我要是不叠buff,我不就被人比下去了?”
“那你也不能这么离谱吧?”
“我这一点儿也不离谱。我都没有说自己是素食主义者、动物保护主义者、环保主义者、跨性别者呢。”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buff可以叠加。
这都快合成超级赛亚人了。
“你这不是简历造假吗?”齐屿指责,“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这算什么简历造假?”叶颂真越发地理直气壮,“国内求职都说自己精通office办公软件,结果毕业论文的格式都弄不明白,这就不算简历造假了?我这最多叫简历美化,国内和国外美化的方向不一样而已。”
齐屿快被她的歪理说服了。
精通office办公软件的人要是有简历上写的那么多,打印店的老板怎么会赚得盆满钵满呢?
叶颂真端起茶杯喝水,顺便点击鼠标,提交dei问卷。
“寒窗苦读二十载,谁会甘心输在这种地方?”她问齐屿,“你要是我,你会甘心吗?”
齐屿冷笑:“我又不找工作,都是工作找我。”
叶颂真:“……”
死装哥,不装会死吗?
“庆幸你在中国吧。”叶颂真不服气,“你要是来北美,还不如我呢。你身上只有一个buff。”
“什么buff?”齐屿请教。
“亚裔,也算少数族裔buff吧。”叶颂真掰着手指头给他算,“如果你特别根正苗红,加入了cpc,这在北美算debuff。一正一负一抵消,你连唯一的buff都没有了,直接buff归零。”
说罢,她将手指头收了回去,用拳头表示鸭蛋。
“而我,至少有两个buff,”叶颂真伸出剪刀手,“亚裔和女性。所以,我求职的时候比你更有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