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丘羽:「他这些年是不是赚到钱了?这么会收拾自己。」
叶颂真酸溜溜地想,赚得还不少呢。
齐屿在清华读的是人工智能专业。
现在的ai行业是怎样一番盛世光景,大家有目共睹。所以,叶颂真一点儿也没怀疑齐屿跟她吹牛。
当年,叶颂真出国之后,利用一整年的时间申请加拿大的大学,名校通通试了一遍,除了滑铁卢大学。因为,“滑铁卢”这个地名像在嘲讽她。
后来,她陆续收到各大高校的offer,千挑万选,决定去多伦多大学读金融,连授课带实习,光本科就要读五年。
经济上行期,金融行业蓬勃发展,前途无量。
读着读着,经济突然下行了。不论国内还是国外,商科生找工作的难度都呈指数级上升。
人生就是这样,一步错,步步错。
站在风口上,猪都能起飞。浪潮退去,只剩一池王八瞎扑腾。
梁丘羽:「别的不说,清华的学士服是好看哈。这照片要是让丈母娘看见,嘴都得笑歪。」
叶颂真:「梁丘羽,禁止给男人赋魅。」
梁丘羽:「那我帮你骂他,我想想怎么骂。」
叶颂真:「快点想。」
梁丘羽:「清华本硕有什么了不起?期刊发了几篇?奖学金拿满了吗?有什么学术成果?」
梁丘羽:「他要是没有,这一回合你就赢了。」
梁丘羽:「他要是有,你就继续骂:『那么厉害怎么不读博?』」
叶颂真:「……」
叶颂真:「你从哪儿学来的?」
梁丘羽发来一张带小红书水印的“学历挨骂对照表”。
梁丘羽:「总有一款适合他。」
叶颂真一眼就看到了适合自己的那一款。
本科出国:还不是家里有钱?
硕士出国:水硕!
叶颂真快吐血了。
伤敌八百,自损一万。
梁丘羽意识到不妥,点击撤回。
梁丘羽:「骂就完事儿了,你跟他讲道理干什么。」
叶颂真没再回复,因为出租车停在了她的小区门口。
雪还在下,路面上的积雪被车辙分割得七零八落。绿化带里堆着粉末状的雪,车灯一晃,闪着莹莹的光。
叶颂真在双井短租了一套四十平米的开间,每个月的实习工资勉强够付房租,生活费还得家里额外补贴。
虽说叶颂真在北美留学,但她在留学生里算不上富裕。她的母亲是国企领导,父亲是中学老师。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供她出国留学也得省吃俭用,一年几十万的开销绝对不算一笔小数目。
这也是叶颂真郁闷的点。
当别人骂你“还不是家里有钱”的时候,你家里最好是真的有钱。
通常来说,留学生里最有钱的那一小搓人,一部分是三四线城市的婆罗门,人家在当地有产业、有生意,赚钱的门路比大城市中产要多得多。
另一部分是大城市的天龙人,家里的情况往往不可说。
叶颂真有一个男同学追求过她,出手阔绰得很。香奈儿的包、格拉夫的耳环、梵克雅宝的手链……送礼都不带重样的。
他的母亲常年在加拿大伴读,父亲没露过面。了解之后才知道,他的父亲几年前在国内落马,大批资产早就转移到国外,二十年牢狱之灾换母子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叶颂真吓得连夜退还礼物,拉黑不再见。
到家之后,叶颂真脱掉半湿的鞋袜,找出干净的家居服,直接钻进浴室洗热水澡。
洗完澡,她对着镜子吹头发,观察镜子里的自己。柳叶眉,新月眼,鹅蛋般饱满、流畅的脸型。发丝微微蜷曲,勾勒出自然的弧度。
她跟十八岁的时候不一样了。
脸颊上的婴儿肥没了,不再长青春痘,五官更清晰,身材更高挑。不再穿千篇一律的校服,而是轻熟、简约的officelady装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