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友见明灿扒拉完,忍不住发表观点:“你说现在这些资本家,经济形势不好,就去压榨员工,非要把人逼上绝路,何必呢?”
明灿浅浅笑:“你都说资本家了,冷血点不是很正常嘛?”
“哼!”舍友气冲冲,“主张裁员,活该被报复!这两天面试面的,我现在看到这些资本家我就烦!”
明灿顺毛似的摸摸舍友的头:“面试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总共就那么几个坑,那些大厂裁员下来的都不够蹲的,哪还轮得到我们这些应届生。”
她们都是计算机专业的学生,今年大四,正面临着毕业找工作的压力,如今it大环境太差,简历投出去石沉大海。
舍友说着看眼明灿:“灿你是不是还在做你那个护工的兼职,简历该准备起来了,越到后面越难找,不过你专业技术好,不像我们。”
明灿笑笑,她也想准备简历,只是条件不予许,舍友还想再劝,这时明灿兜里手机响了下,她掏出看眼来电显示。
嘉和医院医生宫阙,一位面冷心热的姐姐,明灿之前好多医院兼职,就是她介绍的。
明灿接通电话,声音里带了几分熟络与酥麻:“喂,老宫,大半夜的打电话找人家什么事呀?”
那端自主忽略她的玩笑话,直奔主题:“我这里有个病人,最近遇到点事,情绪不太好,你现在手上还有其他兼职吗?能帮忙照顾几天么?”
明灿在准备简历与赚钱之间犹豫几秒,也就几秒,她问:“情绪不太好是怎么个不好法啊,老宫?”
“病人名叫苏执,原科技公司总监,意外车祸导致高位截瘫,偶尔伴有失禁状况,心理落差太大,需要……”
“等一下!”明灿打断对方,“是近期很火的那个苏执吗?”
那边不咸不淡:“是。”
明灿听到回答愣了下,缓冲过来后干咳两声:“哎呀,不好意思,老宫,我才发现我最近好像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三倍工资,预付!”
“成交!”前一秒还迟疑不决的小白兔,一听到三倍工资立马狼眼放光。
“明天上午九点,住院部17楼vip三号病房,病人的详细资料和护理要点我整理好发你邮箱。”
明灿:“工资也记得预付一下。”
宫阙:……
事情敲定,翌日清晨,明灿提前半小时到医院,不得不说,那位技术总监最近是真的热,医院里随处可见都是关于她的新闻。
明灿前面,两位护士并肩走着,小声议论。
“三号病房那个患者是真的冷血,昨天下午肇事者家属领着小孩过来道歉,母女俩都跪在病床前了,那女的直接杯子甩过去,差点砸在小孩头上。”
“我去,这么狠的,犯错的是大人,干嘛拿那么小的孩子出气。”
“就是呀……”
明灿听着两人的唏嘘声,若有所思地前行,很快就到了三号病房,刚准备敲门,咔嚓一声。
房间内传来瓷杯碎裂的脆响,随后是女人破音的嘶吼:“出去,我让你出去,听不见吗?!”
明灿伸出去的手顿了下,几秒钟之后,病房门打开,年迈的护工从里面退了出来。
“阿姨,”明灿礼貌喊了声,自我介绍,“我是新来的护工明灿。”
老护工看她一眼,疲惫的脸上生出几分同情:“里面那位,可要小心着点,她很难伺候的。”
明灿点头,老护工见她反应钝钝的,下意识往人身边凑了下,压低声音提醒:“屎拉到裤子上了,不让收拾,这大夏天的,熏死人嘞……”
明灿:……
老护工欲言又止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离开,明灿消化了下,深深吸口气,做了几秒钟的心理建设,随后推门进去。
如护工所言,房间内确实有一些异味,但没那么夸张,相比之下,碎在床边的玻璃杯,倒是显得更扎眼些,再就是,病床上的女人——
对方瘦弱的身子隐没在被单里,颀长的颈项裸露着,皮肤苍白,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一直延伸到微微凹陷的锁骨。
明灿视线往上,在看清她五官轮廓的那一瞬间,心里微微震撼了一下。
没有照片上那么锐利,反而有种脆弱的美感,长卷发凌乱地散在枕畔,衬得她脸颊越发消瘦,薄唇轻抿,高挺鼻梁上方,那双眼睛,即使闭着,眉眼间依然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凉意……
“您好,”明灿顶着压力喊了一声。
两秒钟之后,病床上的女人缓缓睁开眼,寒似玄冰的眸寻着声音望过来,落在她脸上,她什么话都没说,就那么直直盯着。
明灿后脊发麻,饶是方才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大脑在此刻也还是一片空白,想好的台词忘得一干二净。
“那个……”她极力组织着语言,然而对方没给她第二次开口的机会,冷淡而沙哑的喉咙丢下三个字。
“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