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一模一样?」
秦嘉望像是忘了身後指着自己的那把枪,目光崇敬而迷恋地看着画上的人,叹道,「你不知道我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有多麽震惊,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人能活千年不老不死,只有神明能做到。」
韩重心说他才不是什麽神明,只是个稀里糊涂的小傻子,被人骗了还要倒数钱的傻子。
画的右上角的确有行小字,但和秦嘉望说的有点不一样,上面的时间不是天许十八年春,而是天许六十六年冬。
他在百科上看到过这个日期,天许六十六年冬,对於燕周王朝来说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国丧,昭武帝薨於乾元殿,享年九十七。
「这画是怎麽来的?」
「这就开始审问我了?」
秦嘉望轻蔑地看着他,「你还真当我被你挟持了吗?我只不过是觉得这里说话比较方便罢了。」
韩重听明白了他话里暗藏的意思,「有人偷听?」
秦嘉望不说话了,片刻後盯着那幅画上的人说道,「那晚我看到他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直到我发现我保险柜里的那枚黑玉不见了後,我就确定就是他,他真的出现了。」
「秦家的人从很久之前都知道一件事,每一任家主都活不过五十五,就像那位第一任家主一样,我们承袭了他的富贵荣耀,也承袭了他的死期。」
「直到我遇到了梁乐山,他带我见了一个人,他告诉我,这世上有一个种族,叫神眷一族……」
韩重目光一凛,「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他看着很年轻,但他的眼神分明是活了很久的人才会有的眼神,他说他来自神眷一族,是神明的弟子,他说我秦家之所以历代活不过五十五岁是因为触怒了神明,神明降下了诅咒,要想解除诅咒,除非找到一个人。」
不等韩重问,他就继续说道,「就是你,韩重。」
韩重眉头拧了拧,什麽荒谬言论?邪教吗?
秦嘉望看他表情就知道他不信,也没勉强,继续说道,「之前我说的那只啄食我的乌鸦并没有骗你,它确实出现了,只是跟它一起出现的还有那个奇怪的男人。」
「我一开始并不信,直到他无数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跟前,并且说能救我,我听了他的话,签下了一份治疗意向书,成为了秦家历代家主中唯一活过五十五岁的例外,我才不得不信。」
秦嘉望唉声叹气地说着,脸上一片哀戚之色,韩重却只是淡淡看着,并不作评价,秦嘉望见状只能回归正题,「我刚才说不方便,是因为那只乌鸦一直在监视着我,它逼我将你引来,再困住你,然後杀了你。」
「是吗?」
「你不信?」
「……」
秦嘉望有些无言地看着他,正要再解释时,忽然窗外响起一阵扑棱翅膀的声音,他下意识扭头看向窗外,下一秒脸色一白,惊恐大喊道,「来了!它来了!它发现了!」
韩重跟着看过去,竟真有一只硕大如猫的黑鸦悬浮在窗外,尖锐的喙「咔嚓」一下就啄碎窗户玻璃钻进房内,张着锋利如刀的爪子就向韩重扑来。
秦嘉望连忙大喊,「快杀了它!不然它会杀了你的!快!」
韩重立刻举起枪瞄准扑来的凶猛黑鸦,眼看着手指就要扣下扳机,下一秒他突然掉转枪口指向身後的秦嘉望,淡淡道,「演够了吗?」
「……什麽?」
「我问你演够了吗,这位女士。」
「……」
第171章幻术
昏暗的收藏室内,秦嘉望暮色沉沉的眸子幽幽看着他,原本充满惊恐的沙哑声音此刻变得平静而淡漠,「什麽时候看出来的?」
「第一眼。」
「……」
「秦嘉望」不再说话,整个人如同遇水的墨画一样化开,露出了本来模样,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眉眼清秀,正是之前在大厅里给秦嘉望送画的女人,只除了一处不一样,那双平静如死水的眼睛从常见的黑色变成了琥珀色。
像极了姜无。
韩重握着枪的手紧了紧,「目光扫过一旁碎了一地玻璃的窗户,真正的秦嘉望正坐在靠墙的椅子上,一脸惊恐地望着他,却不知为何说不出话来。
房里根本不见什麽黑鸦,如果他刚才开枪的话,打中的只会是秦嘉望。
「以你的本事要杀他轻而易举,没必要借我的手。」
「他必须死在你手上。」
「为什麽?」
「这样你才能被韩家放弃。」
韩重心头猛地一震,一瞬间脑海里掠过无数猜测,所有事情都被串连了起来,「……十年前的大火也是为了这个。」
「是。」女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也为了测试。」
韩重正想问测试什麽,忽然发现她琥珀色的眼睛逐渐被黑色覆盖,连眼白都变成了纯黑,他心头一冽,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砰!」
枪声响起,震耳欲聋,带着硝烟的子弹擦着江弥的耳边鬓发飞过射进後面的墙壁里。
生死一线之隔,这个叫江弥的女孩却连眼睛也没眨下,一双漆黑的眼睛像深渊一样看着他,静幽空洞。
韩重说,「再动一下,下一颗子弹就会射穿你的头骨。」
然而女孩却像是没听见他的威胁一样,一边抬手摸向腰间一边说道,「咒术果然对你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