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涛眼中精光一闪,“准备下网!”
说话间,水下黑影已越来越浓。
头灯的光柱扫过去,只见水面下黑压压一片,数不清的鱼影正缓缓聚拢,鱼背偶尔擦过水面,泛起细密的涟漪。
空气中那股腥臭味还没散尽,水下的鱼群却越聚越多,像是在江底铺了一层会移动的黑绸。
江涛快步走到船尾,“朱师傅,准备下网了!”
“好嘞!”
朱师傅早已将动机重新打着,渔船在低沉的突突声中缓缓调转船头,朝湾口方向横切过去。
拖网早已在船尾备好。
“铁牛、老张,你们俩放网!赵叔,你盯着点鱼群动向,随时报方位!”
江涛一连串命令下去。
“是!”三人齐声应道。
铁牛和老张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船尾,一人拽住拖网的一侧。
两人同时力,将拖网从船尾抛入水中。
铅坠入水,出沉闷的咕咚声,网身紧随其后,在水面上展开一道弧形的白色泡沫带,随即缓缓沉入黑暗。
“收着点,别放太快!”
朱师傅在驾驶舱里把着舵,一边调整船一边喊道。
他手上动作行云流水,渔船在湾口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拖网在船后逐渐张开,在水下形成一堵移动的网墙。
“鱼群在往这边聚!”
赵老头趴在船舷边,“东边也有,好家伙,这一片全是!”
拖网下水后,水面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鱼群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水下的黑影开始躁动起来,有几条性急的已经跃出水面,在空中甩出一串水珠,又重重砸回江里。
“网口朝东,把口子扎紧了!”江涛大声指挥。
朱师傅猛打操作杆,渔船拖着拖网在湾口划了半个圈。
拖网在水下缓缓收拢,网口逐渐收紧,铅坠在江底刮过乱石,出沉闷的咯噔声。
渔船的马力加到最大,柴油机的突突声在夜色中格外响亮,惊得两岸芦苇荡里的水鸟扑棱棱飞起一片。
“起网!”江涛一声令下。
朱师傅稳稳把住船舵,配合拉网的节奏缓缓推进。
拖网在水下兜住了重量,整条船都微微往下一沉。
铁牛和老张死死攥住网绳,赵老头也跑过来帮忙,三人合力往上拽。
“好沉!”铁牛咬着牙,脸涨得通红。
“大鱼,绝对是大鱼!”老张兴奋得声音都在抖。
拖网一寸一寸地浮出水面。
先是铅坠,接着是网口,最后是鼓鼓囊囊的网身。
当网身破水而出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头灯的光柱齐刷刷打在网里,只见网兜里密密匝匝挤满了鱼,银白色的鱼身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兜刚从江底捞上来的银子。
这些鱼个头不小,每一条都有三四斤的分量,在网里拼命甩动尾巴,水花四溅,砸得甲板噼啪作响。
江涛戴好手套,从网里捞出一条,托在掌心。
头灯的光柱照在鱼身上,他不禁愣了一下。
好家伙,这江团长得可真够别致的。
整条鱼通体粉白中透着淡淡的青灰,背部颜色略深,肚皮则是干净的瓷白色,光滑得像瓷器上的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