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银舟微笑着,一一颔回应,耐心十足,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她与一同归来的几位同门又简单交流了几句,约定了稍后汇报任务的细节,然后才在众人恋恋不舍的目光中,莲步轻移,朝着广场外走去。
而她脸上依旧挂着那温柔得体的微笑,但心中,却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吵死了吵死了!一个个不好好修炼,围在这里叽叽喳喳,像一群麻雀似的!我厉害不厉害,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有这闲工夫,回去多练两遍剑法不好吗?还有那几个,明明资质一般,修为稀松,还整天眼巴巴地凑过来,烦不烦啊!真想一人给一脚,踹回洞府闭关去!’
‘唉,算了算了,人各有志,我也不能强求别人都像我一样努力。修炼是自己的事,我还能逼着他们练不成?’
她一边保持着完美的仪态,缓步前行,一边在心中疯狂吐槽。
至于那个站在古松下,一直用深情目光注视着她的韩尉哲韩大长老?她更是选择性无视了。
‘啧,那家伙又来了。整天摆出一副‘我很帅我很强我很深情’的鬼样子,给谁看呢?当个长老很了不起吗?八十多的一品巅峰……也就那样吧。还有涂的什么胭脂?脸白得跟鬼似的,油光水滑的,也不嫌腻得慌。我都不涂那玩意儿!’
就在她心里嘀嘀咕咕,盘算着怎么不着痕迹地绕开那个“油物”,赶紧去找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弟弟时,一道身影,还是“恰好”地出现在了她前方的路径上,拦住了去路。
正是韩尉哲。
他脸上带着自以为风流倜傥、实则略显僵硬的笑容,手中还握着一柄装饰华美的连鞘长剑,另一只手故作优雅地负在身后,身躯微微侧着,摆出一个自认完美的角度。
“银舟师妹,恭喜凯旋。”
韩尉哲开口,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种他自认为很有魅力的磁性,“听闻师妹此次前往,以一己之力,剑斩邪祟核心,为我天剑阁再立新功,实乃我阁之荣耀,年轻一辈之楷模。”
“韩某佩服。”
祝银舟心中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荣耀你个头!楷模你个头!跟你很熟吗?叫我师妹?我跟你很亲吗?还有,你说话就说话,摆什么造型?抹剑干什么?显得你很爱剑吗?油腻!’
但面上,她却依旧保持着无可挑剔的温柔浅笑,微微欠身,行了一礼“韩长老过誉了。银舟愧不敢当,皆是同门齐心,阁中栽培之功。”
她的回应客气而疏离,将“韩长老”三个字咬得清晰。
韩尉哲却仿佛没听出其中的疏远,反而觉得祝银舟是在害羞,笑容更盛了几分。他上前半步,目光深情地凝视着祝银舟“师妹何必自谦。你的天资与努力,阁中上下有目共睹。韩某一直……甚为钦佩。”
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终于说出了酝酿已久的邀请“不知师妹此次任务辛劳,韩某略备薄酒,为师妹接风洗尘,不知师妹可否赏光?”
说完,他微微扬起下巴,脸上带着自信而期待的笑容。
在他看来,自己身为阁中最年轻的大长老,一品巅峰的修为,俊朗的外表,再加上如此真诚的邀请,祝银舟没有理由拒绝。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在那等雅致的地方,与佳人把酒言欢,畅谈剑道,该是何等惬意浪漫。
然而,祝银舟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温柔得体,却毫不犹豫地、轻轻摇了摇头。
“多谢韩长老美意。”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过,银舟刚回山门,尚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实在不便赴约。还望韩长老见谅。”
“呃……”
韩尉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自信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显然没料到会被如此干脆地拒绝。
周围的弟子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围观,但眼角余光都瞟着这边,此刻见到韩长老吃瘪,不少男弟子心中竟生出一种微妙的平衡感。
看,不只是我们没戏,连韩长老这样的高岭之花,不也碰了一鼻子灰?果然,祝师姐是大家的!
韩尉哲很快调整了表情,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无妨,无妨。师妹事务繁忙,理应如此。那……不知师妹何时有空?改日亦可。”
祝银舟心中已经快要不耐烦了,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风度,微微摇头,语气温和却疏离“抱歉,韩长老。银舟醉心剑道,近期并无闲暇,亦无心于男女之事。若无其他要事,银舟先行告退。”
说完,她再次微微欠身,也不等韩尉哲回应,便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步伐轻盈而稳定,朝着自己洞府的方向走去,留下一个清丽绝伦、却透着淡淡疏离感的背影。
韩尉哲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万万没想到,祝银舟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地拒绝他,甚至还点明“无心男女之事”!
这简直是把他韩尉哲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
一股被羞辱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让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周围的弟子们更是噤若寒蝉,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但心中却是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同时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祝师姐还是那个视男人如无物、一心向道的祝师姐啊!
就在气氛尴尬到极点,众人以为韩尉哲要怒时。
“哈哈……”
韩尉哲忽然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刻意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他自认为很有魅力的磁性,“调皮。”
他摇了摇头,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潇洒不羁的笑容,仿佛刚才被拒绝的尴尬从未生过,仿佛祝银舟的直言只是小女孩的“调皮”和“害羞”。
“看来师妹还是这般专注于修炼,心无旁骛。”
“也罢,来日方长。”他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然后整了整衣袍,又恢复成那副卓然不群的宗师模样,背负双手,迈着从容的步伐,转身离去,仿佛只是进行了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寒暄。
周围的弟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