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窃私语在人群中流传,最终汇聚成一个共识。
这位新来的、神秘而强大的吴升大人,恐怕真的惹上大麻烦了。冯火执令亲自登门,能有什么好事?
不少人暗暗摇头,为那位素未谋面、但传闻一巴掌拍死周绵山的吴大人捏了把汗。
在他们看来,吴升再强,毕竟初来乍到,根基不稳。
而冯火,那是扎根中元多年、手握实权、实力深不可测的执令!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在无数道或敬畏、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冯火和江勇剑来到了天字甲一号房门外。
江勇剑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和即将复仇的兴奋。他看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但眼神冰冷的冯火,心中大定。
有冯执令出手,吴升,今天你死定了!还有鲁春那个墙头草,等收拾了吴升,下一个就是你!
他上前一步,刚想敲门,或者直接踹门而入,以彰显气势。
然而,还没等他动作,房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李庭楼,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谦卑的笑容,对着冯火和江勇剑躬身行礼“冯执令,江行走,两位大人驾临,有失远迎。我家大人已在屋内等候,请进。”
冯火眉头皱了一下。
等候?他知道我们要来?是那鲁春报的信?还是这吴升,真有几分本事,能料事于先?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知道了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和权势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是徒劳。他冯火既然亲自来了,就没打算空手而回。
“嗯。”冯火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然后看也不看李庭楼,背负双手,迈着方步,径直走入房间。
江勇剑紧随其后,目光如电,扫视屋内,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高傲、冷漠、带着讥诮的表情,已经胜券在握。
然而,当他们看清房间内的情形时,两人脸上的表情,几乎同时僵了一下。
宽敞奢华的房间内,吴升正悠闲地坐在主位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杯,杯中清茶袅袅生烟。他神色平静,目光淡然,仿佛来的不是两位兴师问罪的大人物,而是两个无关紧要的客人。
这也就罢了。
让冯火和江勇剑脸色微变的是,房间里不止吴升一人。
在吴升下左侧,鲁春赫然在座!
他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品着,看到冯火和江勇剑进来,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果然来了”的了然神色,随即放下茶杯,站起身,对着冯火躬身行了一礼,姿态倒是挑不出毛病,但脸上那平静中带着点疏离的表情,让江勇剑瞬间火冒三丈。
鲁春!这个墙头草,叛徒!他竟然真的在这里!而且看样子,是早就得到了消息,特意在此等候!他想干什么?看戏?还是觉得抱上了吴升的大腿,就敢不把我江勇剑和冯执令放在眼里了?!
江勇剑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看向鲁春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冯火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了几分,他看江勇剑的反应,再加上鲁春此刻坐在这里的姿态……
看来,江勇剑说的没错,这鲁春,确实是彻底倒向了吴升。
好啊,很好。一个北疆来的蛮子,一个吃里扒外的墙头草。今天正好一并收拾了!冯火心中冷笑。
鲁春感受到两人那几乎要将他刺穿的目光,心中却是异常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果然来了。
在得到消息,知道江勇剑可能去找冯火时,他就立刻赶来云巅阁,将情况禀报了吴升。
他既然已经选择了站队,那就站得彻底一点。
最忌讳的就是鼠两端,反复横跳。
既然选择了吴升这条看似“新”但实力莫测的船,那江勇剑和冯火那边,就彻底断掉念想。
大不了就是一死嘛,跟着江勇剑那种心胸狭隘、志大才疏的家伙,被压制、被猜忌,活着也憋屈。
吴大人这边,起码待人还算……温和?讲理?比江勇剑那个动不动就摆架子、耍威风的家伙,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鲁春!”
江勇剑终于忍不住,率先难,声音冰冷,带着浓浓的嘲讽和怒意,“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倒是跑得挺快,抱大腿抱得挺紧啊?怎么,是觉得攀上了北疆来的高枝,就能不把我江勇剑放在眼里。”
“连冯执令大人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了?你鲁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骨气了?前天不还在跟我称兄道弟,今天就跑到别人这里摇尾乞怜了?你这变脸的度,可真比翻书还快啊!”
他这话极尽挖苦之能事,就是要当着冯火和吴升的面,彻底撕破鲁春的脸皮。
鲁春闻言,脸上却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道“江行走言重了。鲁某身为道藏府行走,自当恪尽职守。吴大人是道藏总府正式任命的行走,前来接任,鲁某前来拜见上官,聆听教诲,乃是分内之事,何来抱大腿一说?”
“倒是江行走你,不去处理府内公务,却跑到这云巅阁来,所为何事?还带着冯执令……莫非,是对吴大人的任命,有什么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