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易?”
周绵山眉头皱得更深,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记忆中搜索。
过了一会儿,他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呵,尉迟易?还他妈陆地神仙?他要是陆地神仙,那绝对是中元的人!只有中元,才有资格、有底蕴诞生陆地神仙!”
“北疆?南疆?那些穷乡僻壤,灵气稀薄,传承不全,能出什么像样的人物?还陆地神仙?吹牛也不怕把天吹破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轻蔑“而且,我们中元的陆地神仙,哪一个不是有名有姓、传承有序、威震一方的老祖宗级别存在?”
“我周某人虽不才,但也算在中元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一位陆地神仙,是姓‘尉迟’的!”
“尉迟易?”
“我看是尉迟疑还差不多!疑神疑鬼的疑!”
显然尉迟一,被传成了尉迟易……
而刘文远跪在地上,心里疯狂吐槽“你他妈不信,你跟我在这嘚啵嘚啵什么?有本事你直接去找那位吴大人对质啊!去试试他到底是不是吹牛啊!在我这逞什么能?还不是心里也虚,不敢轻易动手,先来我这探口风?”
但面上,他依旧是一副惶恐不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样子,连连点头“是是是,周大人见多识广,慧眼如炬!属下也是道听途说,不敢确定。那吴大人行事神秘,具体底细,属下真的不知啊!我就知道这么多,全都告诉您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周绵山的脸色。
只见周绵山在泄了一通不屑之后,眼神中的凝重并未完全散去,反而多了一丝烦躁和犹豫。
果然!刘文远心中冷笑。这位周行走,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什么“尉迟易”是真是假暂且不论,光是那位吴大人随手拿出几十颗五品宝药的气魄,以及那种深不可测的气质,就足以让人心生忌惮了!这世上,吹牛的人多,但有底气、有实力吹这种牛的人,可不多见!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周绵山沉默了半晌,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冷硬,但少了些之前的咄咄逼人“所以,这位吴大人,现在在哪?”
刘文远心中一动,知道正戏来了,连忙答道“回周大人,吴大人此刻下榻在云巅阁,天字甲一号房。”
“云巅阁,天字甲一号……”
周绵山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能在云巅阁住进天字甲一号,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那不是光有钱就能办到的。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刘文远,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今晚,在云巅阁安排一桌。我要见见这位从北疆来的大人物。”
刘文远心中暗骂,脸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应道“是!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一定安排得妥妥当当,让周大人和吴大人都满意!”
周绵山深深地看了刘文远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审视,有警告,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烦躁。
他没再说什么,冷哼一声,转身,龙行虎步地离开了刘文远的办公室,留下满室的压抑和淡淡的汗味。
直到周绵山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刘文远才长长地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感觉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自嘲的苦笑。
“妈的……今天真是倒了血霉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回想起刚才周绵山那副兴师问罪、却又色厉内荏的样子,刘文远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鄙夷。
“哼,跟我这耍什么横?有本事你直接去找吴大人啊!还不是心里没底,不敢轻举妄动,先跑来我这撒气,探口风?”
“吴大人那边,虽然行事让人捉摸不透,但至少没为难我这个小小的主事,还给了那么多好处。你周绵山倒好,屁事没帮我,出了事第一个跑来质问我,拿我出气?什么东西!”
“还他妈行走呢,我看是周绵羊吧!欺软怕硬的货色!人家都打上门来,要抢你的位置了,你还在这疑神疑鬼,瞻前顾后?是孬种就直说!”
刘文远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道藏府内鳞次栉比的建筑和远处南谷城的繁华景象,只觉得心头一片烦闷。
“一个两个,都是大爷!都惹不起!我他妈的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算了,不想了。赶紧去安排晚上的饭局吧。这两位爷,哪个都得罪不起。只希望这顿饭,能吃得平安无事……”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胀的太阳穴,开始思考晚上该如何安排,才能既让周绵山满意,又不至于得罪那位神秘的吴大人。
这主事,当得真他娘的憋屈!
与此同时,离开道藏府的周绵山,心情同样不美妙。
他走得很慢,背着手,眉头紧锁,虎目之中闪烁着烦躁、疑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吴升……北疆……尉迟易……”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
他嘴上说得轻蔑,说什么尉迟易是吹牛,北疆出不了陆地神仙。
但真正身处他这个位置,才知道这世上的水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