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前辈。”他说道,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宋丰朝点了点头,似乎有些疲惫,重新靠回轮椅,目光也转回了电视屏幕,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中午,留下来吃饭。”
“映寒的手艺,尚可。”
“饭后,你若想去镇玄司,便去,有些事,总要走个过场。”
“漠寒之事,京都……会给你,也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一些人,该罚的会罚,该退的会退。”
“损失,也会尽力弥补。”
“时间,能抹平很多痕迹。”
这话,几乎是在明示,京都方面,至少是宋丰朝所代表的这一方,已经准备弃卒保帅,抛出一些替罪羊,来平息事态,并给予漠寒一定的补偿。
这或许是妥协,或许是交易,但无论如何,对现在的漠寒而言,算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之一。
吴升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只是站起身,对宋丰朝微微欠身“晚辈叨扰了。”
宋丰朝摆了摆手,没有再说话,仿佛已经沉浸在了电视节目里。
吴升转身,离开了客厅。
在门口,他遇到了系着围裙、似乎刚忙完的宋映寒。
她对吴升眨了眨眼,低声道“聊完了?”
“太爷爷没吓着你吧?他老人家就这样,话不多,但说出来的,一般都算数。”
吴升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午餐果然是由宋映寒亲自下厨,菜式精致,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席间,宋映寒笑语嫣然,说着些京都趣闻,绝口不提正事。
宋丰朝吃得很少,也很慢,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听着,偶尔看一眼吴升,目光深邃。
饭后,宋映寒送吴升离开。
在别墅门口,她忽然道“太爷爷给你的东西,收好。在京都,有时候,一个名字,比千军万马还有用。”
她笑了笑,又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你知道该怎么用。”
吴升点了点头“代我多谢宋前辈。”
“客气什么。”
宋映寒摆摆手,银在微风中轻扬,“对了,你去镇玄司的话……小心点冯宝。那老东西,心眼小得很。霍曲云嘛……倒是个聪明人,但有时候,太聪明也不是好事。”
她说完,对吴升挥了挥手,转身回了别墅。
吴升站在别墅外的林荫道上,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斑驳的光影。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沉静的灰色建筑,脑海中回响着宋丰朝的话语。
“我们”与“他们”。
“可持续”与“竭泽而渔”。
“你的敌人,从来不是我们。”
还有那个意味深长的“他们”,以及那只引漠寒惨剧的、非比寻常的“鬼”。
宋丰朝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他们这一派,或者说,他们这些居于人上的既得利益者,倾向于维持一种相对稳定、可长期收割的秩序。
他们视北疆的百姓为牲口,需要饲养,需要让牲口活下去并不断产出,而不是一次性杀光。
而另外的“他们”,则是破坏这种秩序,企图“竭泽而渔”的激进派。
漠寒的灾难,是他们的手笔,或者至少与他们有关。
而“我们”在这件事上,或许无力阻止,或许另有考量,但至少,不乐见其成,甚至可能也是“受损”的一方。
毕竟稳定的牧场被破坏,谁都不高兴。
所以,宋丰朝找到了他吴升。
因为他吴升有实力,有胆魄,最重要的是,他与他们有直接的、不可调和的冲突。
至少表面如此。
宋丰朝给他支持,给他功法《元罡淬腑诀》,释放善意,是希望他能成为一把刀,一把用来对付他们的刀。至少,是一枚可以用来牵制、打击他们的棋子。
而代价,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关于增加寿元神物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