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长津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放心,我在你的这一个年纪,若是他与我说这些,我也听不懂,我也学不会。”
……
离开观星阁,走在回天星山庄的路上,吴升心情平静。
对于今天表现,他大体是满意的。
城卫军执事、镇玄司巡查部巡查、天工坊四品阵法师兼四品锻造师、观星阁五品等。
不到二十岁的年纪,明面上五品修为,却已身兼数职,且都在关键部门担任要职或拥有高级技术职称。
这样的身份网络,足以让他在碧波郡,乃至更高层面,都拥有相当的话语权和行动便利。
“差不多了。”吴升心中默念。
官衔的晋升需要积累,也需要时机。
短期内,这些身份已经足够他用,下一次的官衔提升,放在下一个月,或者再往后一点。
二品宝药,已经是很优秀,这件事情结束后,也是时候低调一阵子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西斜,已是下午时分“明天又到天赋获取的时候了。”
……
桃花岛大酒店,湖景套房外的露天观景台上。
付长生、付吟生兄弟二人凭栏而立,望着眼前烟波浩渺的湖泊和远处如云似霞的桃花林,久久不语。
轩辕苒苒则抱着一只从酒店买来的、毛茸茸的桃花市特产绒绒兽玩偶,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晃着小腿,同样看着美景,只是眼神有些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交易已经完成,过程顺利,没有波折。
那件他们不远万里从南疆金麟府带来、又在此地与人秘密交换的东西,此刻正安稳地躺在付长生的储物法器深处。
任务完成,是时候离开了。
“这桃花市……确实是个好地方。”
付吟生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有些感慨,“山清水秀,桃花常开,百姓安居乐业,脸上都带着笑。不像咱们金麟府,街上走的,十个有八个脸上都带着警惕,剩下两个是杀气。”
付长生微微颔,目光悠远“是啊,安宁。这里的百姓,眼神里有一种天真的愚蠢。”
“愚蠢?”轩辕苒苒抬起头,眨了眨大眼睛,似乎对这个形容词有些不解。
付吟生看了自己兄长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接口道“不是骂人。”
“就像家猫和野猫。”
“家猫被养在温暖的屋子里,有吃有喝,不用为生存愁,所以眼神干净,甚至有点傻乎乎的,看到老鼠可能都好奇,不知道那是天敌。”
“野猫呢?”
“风餐露宿,为了口吃的要和同类撕咬,要躲避天敌,眼神里永远带着警惕和野性。这里的百姓,就是家猫。而我们金麟府,甚至大部分南疆的人,更像是野猫。”
“或者他们骂我们蛮子,我们也能理解。”
轩辕苒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摸着怀里柔软的玩偶,小声道“可是当家猫不好吗?谁不想安安稳稳、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呢?书上说,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我觉得很有道理呀。”
“道理是这个道理。”
付长生转过身,靠在栏杆上,看着自己这个被家族保护得太好、天性善良的晚辈,语气复杂,“但苒苒,你要知道,这世道,从来就不太平。碧波郡看起来安宁,难道就真的没有妖怪,没有危险了吗?”
他指了指脚下“我们来之前就隐约听说,这碧波郡地界,狐族势力盘根错节,藏得很深。”
“还有其他妖族,也未必就安分。而且,此地看似平和,可我们停留这段时间,也打听到不少消息。”
“妖患从未断绝,只是被镇玄司强力镇压下去了。动辄死伤上百人的惨案,难道还少吗?”
付吟生也沉声道“大哥说得对。”
“把世道粉刷得太太平,把百姓保护得太好,让他们失去了警惕之心,失去了在乱世中挣扎求存的野性和能力,长远来看,未必是福。”
“一旦有出官府能力的大祸降临,这些家猫,如何自保?”
“就像我们金麟府,人人习武,时刻警惕,虽然活得累,但至少真遇到事,不至于任人宰割。”
轩辕苒苒撅了撅嘴,想反驳,却又觉得叔叔们说的也有道理。
她想起在金麟府,哪怕是孩童,也要从小学习基本的防身术和辨识危险的知识。
而在桃花市,她看到的孩童,大多在无忧无虑地玩耍,似乎完全不知道世界的另一面有多么残酷。
“可是……让大家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地过日子,难道不对吗?”她小声嘟囔,“非要让大家每天都提心吊胆,觉得朝不保夕,然后拼命修炼,才是对的吗?”
付长生和付吟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是选择短暂的、可能脆弱的安宁,还是选择长久的、伴随血与火的警惕与自强?
不同的环境,不同的立场,会有不同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