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秦华沉声道,“虽然还没有确凿证据,但种种迹象表明,有南疆的高手潜入了京都,而且目标明确,就是冲我们来的。只是……”
他眉头皱得更紧,“此人行踪极为诡秘,出手狠辣果决,不留任何活口和明显痕迹,对京都的势力分布和我们的情况似乎也相当了解……是个极难对付的角色。”
罗晴安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次睁眼时,那股疯狂的杀意稍微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决绝“我不管他是南疆的蛮子,还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恶鬼!我要他死!二哥,你必须帮我找到他!”
“挖地三尺,动用一切手段,付出任何代价!我要知道他是谁,他在哪!”
余秦华看着妹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疯狂,心中暗叹,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
“此事关乎我族颜面,更关乎你在京都的根基。我会动用所有力量,全力以赴追查。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随后目光扫过罗晴安依旧紧紧攥着的、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意有所指地劝道“至于那些东西……删了吧。”
“留在手里,除了反复折磨你自己,乱你心神,没有任何用处。”
“人一旦被仇恨和情绪彻底控制,就容易做出不理智的判断,反而会给敌人可乘之机。晴安,越是这种时候,你越要冷静。你不能自乱阵脚,更不能做傻事。”
罗晴安低头,看着手中那个如同烫手山芋般的手机,屏幕的裂纹下,仿佛还能看到那些孙辈们痛苦扭曲的面容,听到他们绝望的哀嚎。
几秒后,她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松开了手指,声音嘶哑地应道“……行,我会删掉。”
余秦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的安慰都是苍白的。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被仇恨和痛苦灼烧的妹妹,又用眼角的余光,不易察觉地扫过庭院废墟的某处角落。
那里,并非只有建筑的残骸。
在几块碎裂的假山石和倾倒的花木之间,隐约能看到一些毛茸茸的、颜色各异的、小小的尸体。
那是罗晴安平日豢养的、颇为喜爱的宠物狐狸,品种名贵,毛色鲜亮,性情温顺。
此刻,它们却无声无息地躺在冰冷的瓦砾和泥土中,柔软的皮毛上沾染了尘土和暗红色的血迹,小小的身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僵硬着,有的脖颈被扭断,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被妖力震碎了内脏……
粗略一数,竟有十几只之多,厚厚地铺了一地,在废墟的阴影里,显得格外刺目和凄惨。
显然,在余秦华到来之前的三个小时里,陷入疯狂和暴怒的罗晴安,将这些无辜的生灵当作了泄的对象。
它们甚至来不及出哀鸣,就在主人失控的妖力下瞬间毙命。
狐族和狐狸又不是一码事了。
就像是富人和人,也不是一码事。
狐族不把狐狸当同族,富人则把人当成狗,本质都是一样的。
余秦华心中暗叹一声,收回了目光,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只是转身,脚步沉稳地离开了这片弥漫着血腥、妖气和死寂的庭院废墟。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追查那个神秘的凶手,安抚可能因此动荡的狐族内部,应对京都各方势力可能因此产生的猜疑和暗流……这个烂摊子,必须尽快收拾。
……
碧波郡,天星山庄,晨光给这座戒备森严的镇玄司驻地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空气中弥漫着山林特有的清新气息,偶尔有早起鸟雀的鸣叫传来,显得宁静而祥和。
吴升踩着步子,走进了山庄大门。
他穿着镇玄司制式的黑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平凡而温和,嘴角挂着一丝略显拘谨的笑意,与几天前离开时并无二致,仿佛只是出去执行了一个普通的短期任务。
或者溜达几圈。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短短几天,他利用传送阵的便利,穿梭于数地,完成了何等高效的狩猎。
来无影,去无踪,在目标最意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出现,然后用最耐心的方式,从那些披着人皮的狐狸口中,撬出想要的信息,再送它们上路。
那些绝望的哀嚎、痛苦的求饶、对死亡的渴求……
的确,是祭奠亡魂不错的祭品,也让他的心情,比出前愉悦了不少。
不过,这仅仅是开始。
从那些“小崽子”的记忆碎片里,他拼凑出了更高层级的目标。
那些家伙牵扯更广,盘踞更深,现在风声正紧,不宜立刻动手。
等一等,等一两个月,让紧绷的弦稍微松弛,让那些惊弓之鸟以为风暴过去才是最佳时机。
“吴巡查早!”
“吴巡查,您回来了?”
“巡查大人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