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不等柳承风回答,便失魂落魄地转过身,踉踉跄跄地冲出了雅间,连撞翻了门口的衣架都浑然不觉。
柳承风看着徒弟狼狈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叫住他,却最终颓然地放下了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茶水浸湿、还沾着瓷器碎片的手,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慢慢地将手中的碎片放在桌上,然后用另一只还算干净的手,抹了一把脸,仿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最终他只是对着吴升,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然后缓缓站起身,对着依旧在研究茶叶的李石崖,声音沙哑地道“李兄,今日多有打扰,我先去看看铭儿。”
说完,他也不等李石崖回应,便脚步有些虚浮的去追他那道心几乎崩溃的徒弟了。
李石崖倒是无所谓的,这多大的事情嘛,没问题的,以后总归会恢复过来,下一次就更坚定啦。
“今天是七月三日,距离大会正式开始还有几天。这几天,你可以在京都自由走动,熟悉一下环境。”
“老夫原本打算带你去拜访几位京都的老友,不过临时有些要事,需要老夫去处理一下,怕是不能陪你了。”
吴升立刻道“前辈有事尽管去忙,不必担心晚辈。”
“晚辈正好也打算去镇玄司总部以及巡查部拜会一下,算是拜拜码头,熟悉一下环境。”
“如此也好。”李石崖满意地点点头,“你如今是干员,于公于私,去总部和巡查部走动走动,都是应该的。”
两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便一起离开茶餐厅。
一出门,就看见那厮站在远处的树下,一把辛酸泪的样子。
吴升“……”
嗐!
而二人走出茶餐厅没几步,还没离开天工阁广场范围,前方的人群,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不远处,一行约莫十余人,正簇拥着,朝着他这个方向走来。
这行人清一色穿着鲜艳如火的红色长袍,袍服质地精良,在阳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袖口衣襟处,用金线绣着繁复而神秘的火焰与符文图案,行走间,衣袂飘飘。
为一人,是一个看似五旬、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
他身形挺拔,行走间龙行虎步,自带上位者的威严。
其红色袍服的样式与其他略有不同,更加华丽,袖口的金线符文也更加复杂密集,显然身份更高。
而这行人一出现,周围原本熙熙攘攘、低声交谈的人群,瞬间安静,许多人下意识地向两旁退开,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众人看向这群红衣人的目光中,充满敬畏。
“京都红衣教!”
低低的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群气势逼人的红衣人身上。
吴升目光扫过这群红衣人,然后很自然地,如同周围其他人一样,默默地向旁边退了几步,让开道路,站到了人群稍后的位置,静静地看着他们从面前走过。
李石崖此时还没离开,他自然也看到了这群红衣人,压低声音,对吴升介绍道“为那位,是京都红衣教的执法长老,谭徐冰。与老夫一样,也是二品阵法师。”
“红衣教最擅长的便是阵法,这次大会,他们自然不会缺席。”
李石崖在看着谭徐冰时,谭徐冰似乎也有所感应,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
与李石崖的视线在空中一触即分,彼此都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彼此实力、地位都心知肚明,没什么好寒暄的,点到即止即可。
然而,谭徐冰点头后,目光却并未立刻移开,而是看似随意地,落在了李石崖身旁的吴升身上。
当看到吴升年轻面容时,谭徐冰心中微动。
李石崖他是知道的,碧波郡天工坊的元老,性格虽然随和,但眼光极高,能被他带在身边、而且看起来关系匪浅的年轻人,绝非凡俗。
而且,这年轻人面对他们红衣教这般阵仗,竟能如此平静淡然,甚至眼神都没有太多波动,这份心性,更是难得。
于是,在与吴升目光交错的刹那。
谭徐冰脸上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一丝极其短暂但友好的微笑,对着吴升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吴升察觉后,同样对着谭徐冰,微微抱拳,颔回礼。
对于这些站在阵法界顶端的老一辈强者而言,他们自身的成就和实力,已经很难再有质的飞跃,彼此之间也大多知根知底,因此,见面之后,简单的相互致意,便已足够。
真正的比较和角力,往往体现在后辈弟子的身上,谁的后辈更出色,谁的晚辈更有潜力,才是他们更在意的事情。所以,老一辈见面点到为止,目光便会自然而然地落在对方身旁的年轻面孔上。
谭徐冰对吴升点头微笑,便是出于这种心态,表达了前辈对优秀后辈的欣赏和善意,这即是风度了。
至于谭徐冰这位执法长老,应该是亲自带领门下弟子前来报名的。
而李石崖固然不认识谭徐冰身后的那些年轻弟子,但周围那些热心的阵法师们,已经开始低声而兴奋地介绍起来,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但在场都是修炼者,耳聪目明,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看,走在谭长老后面的那对姐妹花!”
“就是楚亦自和楚亦然!红衣教年轻一辈最负盛名的双子星!”
“姐姐楚亦自,妹妹楚亦然,据说是双胞胎,今年都才二十八岁!”
“天啊,二十八岁的五品阵法师,这天赋,太吓人了!”
吴升听后,他认为这些是标准的路人言,尴尬,但有用。
左侧女子,曲线玲珑,穿着一身红色纱裙,外罩同色纱衣,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个碧绿欲滴、水头极足的翡翠手镯,这是姐姐楚亦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