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被挖去双眼的血窟窿猛地向上翻起,露出了更多的眼白,整个身体如同濒死的鱼一般剧烈地弹动起来!
大股的、混杂着脑浆的暗红色鲜血,从它的口鼻和匕刺入的伤口中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
闫重山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闭上双眼,口中开始低声念叨起一段段晦涩、深邃、充满诡异力量的咒语。
随着咒语的念诵,插在狐妖颅内的那把黑色匕,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亮起的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匕的金属纹路下挣扎着浮现而出,散出幽幽的黑光!
紧接着,这些黑色的符文如同活过来的蝌蚪,顺着匕的刃身,疯狂地朝着狐妖的大脑深处钻去!
“嗡——!”
狐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幅度越来越大!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它体内疯狂搅动!它的肌肉颤抖,骨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狐妖的颤抖达到了顶点!它整个人就像是一壶烧沸了的开水,在地上疯狂地弹动、扭曲!
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甚至隐隐有热气冒出!
四十秒、五十秒……
闫重山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这种强行的搜魂术,对他消耗也不小。
突然,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握住匕的右手随意地向外一拔!
“嘭——!!!”
一声闷响!
伴随着匕的拔出,狐妖的整个天灵盖,就像是一个被强行撬开的盖子一样,猛地被一股从内部爆的力量炸飞上了天空,撞在牢房顶壁后又摔落下来,骨碌碌滚到墙角。
而狐妖的颅腔,此刻完全暴露在吴升和闫重山面前。
里面……已经不再是完整的大脑了。
红的、白的、黄的……各种颜色的组织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团还在微微蠕动、散着刺鼻腥味和腾腾热气的粘稠浆糊!
仿佛被人用棍子在里面狠狠搅拌过无数次,隐约还能看到一些破碎的骨茬和尚未完全融化的神经束。
“喏。”
闫重山甩了甩匕上沾染的污秽,“这就是开罐头。”
他指着地上那团热气腾腾的脑花浆糊,解释道“这些低等狐妖,很多都被下了强大的神魂禁制。”
“常规审讯,他们根本说不出口有用的情报,甚至自己都可能不知道被下了禁制。”
“想要强行突破,就只能用这种最粗暴的搜魂术,直接搅碎它的意识防御,从记忆碎片里寻找线索。”
“但就像你看到的,这玩意儿成功率不高。”
“这些妖魔的神魂要么太脆弱,扛不住搜魂的力量直接崩溃,记忆也跟着碎成渣。”
“要么禁制太强,强行突破的结果就是罐头炸了,有用的东西也跟着毁了。”
“能像这次一样,勉强挖出点零碎线索,已经算是运气不错了。”
吴升默默地看着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颅腔冒着热气的狐妖尸体,又看了看闫重山手中那把诡异的匕,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个样子的,那么我明白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看来接下来,我还得要去找一下这位钱不多商人,看看是否能从他的口中,了解到那有关于河神的一些事。”
闫重山将匕插回腰间,正色道“是的!吴兄,这件事由你去办,我最放心。你想办法把这个钱不多抓过来,活的最好,死的也行,只要脑袋相对完整。然后交给我,我来帮你开罐头!”
镇魔狱,职责主要是关押和审讯,一般不太方便直接外出抓人。
这是规矩,也是为了分权,避免又当裁判又当运动员,权力失去制衡。
抓人的活儿,通常是镇玄司巡查部的职责。
他们抓来人,可以用常规的大记忆恢复术,刑讯逼问,但不能长时间关押,更不允许使用这种开罐头的搜魂术。
吴升是知道这些的,这就是一套相互制约的体系。
镇魔狱是最终的处理器,但原料需要巡查部去收集。
“我明白了。”吴升表示接受这个任务安排。
目光再次扫过这间充满血腥味的牢房,最后落在闫重山那张粗犷中带着精明的脸上。
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问“闫叔,你看我像咱们镇魔狱的人吗?”
此话一出,闫重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仔细地看着吴升那平静无波、甚至在经历了刚才那血腥一幕後也毫无变化的眼神,再看看地上那团热气腾腾的脑浆……
像!
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