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只手依旧紧紧攥着那把木梳,开始毫无规律地挥舞起来,另一只手则兴奋地拍打着梳子,出“啪啪啪”的脆响,喉咙里继续出那煮水般的咕噜声,断断续续地尖叫道“来啦!来啦!来啦!嘿嘿……来啦!”
陆清蘅看着母亲这般模样,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但她强行忍着悲痛,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飞快地、偷偷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吴升,见他虽然眉头紧锁,脸色凝重,但眼神中并无厌恶或恐惧,只有深沉的震惊与思索,心中不由得微微松了一口气。
随后准备向母亲介绍吴升。
然而,吴升却已上前半步,挡在了陆清蘅身前稍前的位置。
他无视了那近在咫尺的、散着诡异气息的伯母,面色肃然,抱拳,对着那红衣女子,认认真真地行了一礼,声音沉稳清晰,不带丝毫颤抖“晚辈吴升,拜见伯母。初次见面,冒昧打扰。”
江临月也猛地回过神来,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赶忙跟着吴升,深深地弯下腰,恭敬地说道“伯母安好,晚辈江临月,前来探望您。”
然而,对于两人的问候,那红衣女子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
她血红的眼珠依旧死死地盯着陆清蘅,脸上那诡异的笑容更盛,开始不停地重复,语越来越快,带着一种焦躁的渴望“饿了!饿了!饿了!”
陆清蘅听到这三个字,娇躯猛地一颤,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与挣扎的神色。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走向石室一侧的墙壁。
吴升和江临月这才注意到,在那面墙壁上,竟然凿刻着一个类似神龛的小小佛台。
佛台分为三格,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三样东西。
最左边的格子里,是一个白瓷盘子,里面放着一团看起来有些灰的、死气沉沉的面团。
最中间的格子里,是一个碗,碗里盛着大半碗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散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最右边的格子里,则是一个小碟子,里面放着一些细软的、不知是什么动物的黑色毛。
看到这三样东西的瞬间,吴升和江临月的心都沉了下去!
这不祥的组合,预示着接下来将要生的事情,绝对乎他们的想象!
只见陆清蘅走到佛台前,伸出颤抖的手,从左边盘子里小心翼翼地掰下了一小块面团。
她将面团放在掌心,快地揉捏着,手指灵巧地动作,很快便将那灰扑扑的面团,捏成了一只老鼠的形状。
虽然粗糙,但却颇有几分形似。
接着,她伸出食指,蘸了蘸中间碗里那暗红色的粘稠液体,然后,用指尖,在那面老鼠的头部,小心翼翼地点上了两个红色眼睛!
最后,她从那右边的碟子里,取来几根黑色的毛,如同给老鼠装上胡须一般,粘在了面老鼠的鼻子两侧。
一只栩栩如生、甚至带着几分诡异活气的血眼老鼠,就这样在她手中诞生了!
做完这一切,陆清蘅转过身,手中托着那只老鼠,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充满了屈辱与痛苦的目光,看向了吴升。
吴升瞬间明白了。
没有任何犹豫,猛地转过了身,背对着陆清蘅和她的母亲,不再去看接下来那令人心碎的一幕。
江临月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脸色煞白地扭过头去,紧紧闭上了眼睛,身体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尽管他们转过身,不去看那场景,但耳朵却无法屏蔽声音。
他们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了那红衣女子出一声极度兴奋、近乎癫狂的嘶哑笑声!
紧接着,便是那种令人头皮炸裂的、疯狂撕咬和咀嚼的声音!
“嘎吱……嘎吱……咕噜……”
仿佛野兽在啃噬骨头,又夹杂着一种粘稠液体被吮吸的声响!
江临月拳头不知不觉的握紧,这到底是什么“病”?万花谷到底对伯母做了什么?还是说,伯母身上生了某种无法理解的诡异变化?!这一切,已经完全出了她对疾病的认知范畴啊。
而更让她心寒的是,自始至终,她能感觉到,那位伯母的活动范围,似乎被限制在了门槛之内,并未踏出石室半步。
仿佛那扇门,那道门槛,是一道无形的界限。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终于停止了。
又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了陆清蘅带着浓重鼻音、努力维持平静的声音“娘亲,您好好休息,女儿下次再来看您……”
接着,是沉重的、一步步走向门口的脚步声,以及木门被缓缓关上的“吱呀”声。
江临月这才缓缓转过身。
陆清蘅已经重新将那把沉重的黄铜锁链挂回了门上,正在用钥匙锁门。
她的背影单薄而脆弱,肩膀不住地耸动,显然在极力压抑着哭声,吴升则已经是轻轻揽住了她的肩。
而就在这片死寂中,不过几秒钟的功夫,那木门之内,竟然又隐隐约约地、断断续续地传来了……
“刷刷……刷刷……”
那令人心悸的梳头声,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从未生,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平静。
江临月这几乎疯了。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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