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真不认识,谁会亲手帮人把竹子打断放下来?
这分明是俩人闹别扭,他们在场都看着呢。让他们去锁琵琶骨?
回头这俩人和好了,倒霉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也不肯去当那个出头鸟。
现场再次安静得诡异,一群人站成木桩子,没有一个动弹的。
莫梨环视了一圈,发现自己的命令居然被无视了,脸色微沉,正准备伸手入怀去掏那枚玄鸦令牌,一只手臂已经勾过来,亲亲热热地揽住了她的肩头。
梁羽半靠在她身上,一副哥俩好的亲密模样,语气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懒散劲儿:“哎呀,梨子,别闹了。
我是真饿了。
你看这大早上的,我还没吃东西就被那老头扔到这儿来了,现在肚子里空得能敲锣打鼓。
先带我去吃饭,有什么事等我吃饱了再说。”
他搂着莫梨的脖子便往巷口走,嘴里还念叨着:“我知道这镇上有家羊肉面做得不错,上次路过就闻见香味了,走走走。”
莫梨被他揽着走出两步,那张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但终究没有挣脱,也没有再提判处大狱或是锁琵琶骨的事。
那群士兵站在原地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一个个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为刚才的选择感到万分庆幸。
谁都能看出来,要是刚刚真听了那位大人的话动了手,只怕这会儿倒霉的就不是那青年,而是他们自己了。
两人进了镇上一家还算体面的酒楼。正是早饭刚过、午饭未至的时辰,大堂里客人不多,只有零星几桌散客坐在角落里喝茶闲聊。
莫梨挑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梁羽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她对面,抬手便叫来了伙计,一口气点了三四样招牌菜,又要了一壶热茶,然后便风卷残云般吃了起来。
他确实是饿了。
从昨日到今晨,又是讲古又是被人甩袖送走,折腾了整整一天一夜没正经吃过东西。
此刻坐在桌前,他吃得痛快淋漓,筷子几乎没停过,连那壶热茶也被他灌下去了大半。
莫梨坐在对面,折扇搁在手边,一杯茶端在唇前,不紧不慢地小口啜着,目光偶尔扫过梁羽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直到梁羽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又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茶,莫梨才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腰间那柄银白色的长剑上。
“剑怎么来的?”
她的语气很淡,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梁羽分明注意到她问出这句话时,视线在那柄剑上停留的时间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长。
他心中微微一动,一个念头便浮了上来——这女人对这把剑的兴趣,似乎从一开始就不一般。
方才在巷子里她第一眼看到这剑时的反应,他就已经察觉到了。
如今饭都吃完了,她还惦记着这柄剑,看来这东西对她而言确实有几分分量。
梁羽低头看了一眼搁在身旁的剑,又看了看莫梨那副故作淡然的模样,心里盘算了一下,很快便有了主意。
这柄剑是那老头的东西,虽然他说是“捡来的”,可那老头显然不会轻易罢休。
留在他手里,便是一桩甩不掉的麻烦。
既然莫梨对它感兴趣,那不如顺水推舟,把这烫手山芋转出去,正好还能试探一下她的反应。
他伸手将剑从腰间解下来,往桌面上一拍,然后手掌一推,那柄银白色的长剑便滑过桌面,稳稳地停在莫梨面前。
“拿去拿去,别跟哥哥客气。”
他一副大方得不能再大方的模样,靠在椅背上,翘起一条腿,“想要就说嘛,我又不是小气的人。
一柄剑而已,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