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想要让他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只能拘魂魔化,以痛苦催发他心底的恶。
受刑十年,恶魂不显,清明残存。
像廖枫汀这样,被刻意搜罗过来,让他们自相残杀的恶鬼,还有成千上万。
“晏珩死不足惜。”云杳窈道。
她扶着花在溪,干脆想要将他背起来,可花在溪却攥着她的手,将一直戴在手上的归飞千翼戒脱下,塞给她。
云杳窈拿到戒指,被他用尽全力推着,朝廖枫汀那边送。
能让两人执念不散的事,云杳窈已经有了大致猜想。
廖枫汀一如当年那般,容色未改,他一直想要学师父怀璞长老蓄长须,可死时年纪尚轻,还没有驻颜,生命便戛然而止,永远定格在青涩质朴的年纪里。
“当年幻境之中,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归飞千翼戒。”廖枫汀道,“它们由天外陨星造成,本就不是尘世俗物,最早将它化作法器的人并非定渊,而是一对灵族夫妻,他们中的妻子喜好听书,有记录世间奇事的习惯,所以特意造了灵器纪念夫妻共度的时光。”
“灵族内乱之时,妻子正巧入宫,她是内宫官员,可能因此记录下来什么。”
“晏珩绝不可信,此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虽以宝玉为名,可并无君子玉质,顾其表而失其里。师妹,你不要信他的任何一句话,一定要万般谨慎小心。”
花在溪得了灵力,这会儿稍稍缓过劲来,催促道:“我已经将蛇毒封入他体内,这是杀他的最好时机,你快去,快去,不能叫他再继续戏弄残害天下人。”
云杳窈没有犹豫,转身离去,还不忘告诉他们。
“你们在此处等我,等我带你们一起回家。”
她刚御剑离开万鬼窟,升至半空中,忽闻脚下爆破炸裂声。
火势从万鬼窟中迸发出来,很快便贪婪舔舐了整座山峰。
灵火至纯至阳,灼热无比,足以烧尽残存在这里的魔气。
在濒死之际,花在溪确实突破了境界,可他死局已定,也并无存活念头。
净化魔气的灵火太过强大,花在溪的肉身已经不能再度透支,需要以灵魂为媒介才能召火燃烧。
这场大火可能并不能净化几只恶鬼,但花在溪仍然决定以魂飞魄散为代价,将它们救出去。
第一个被他净化,能够再度投身轮回的恶鬼,便是廖枫汀。
花在溪道:“如果看见我师尊定渊,告诉他,爱徒小虎,无愧于他的教导,一生都在捍卫正道。”
“你叫他不要等我,告诉他,我已经飞升得道,不用他担心了。”
黑云密布,雨落山头。
很快,这场火就会熄灭,待春日来临,荒草会盖过灰烬。
万鬼窟,依旧坐落在最不起眼的山崖中。
雨还在下,很快就汇集成大大小小的水坑。
云杳窈一路上都没有遇见弟子,待她藏匿行踪,来到先前的宫殿,却发现这里早已横尸遍野。
红,漫山遍野的红,成了天地间唯一的亮色。
雨水冲刷不掉血迹,反而和血融合在一起,流淌成河。
尸身上没有灵气,倒是有森然的魔气。
云杳窈顺着这股魔气,一直找到回雪峰上。
白雪皑皑,天地一片素净。
只有一个人,穿着染血衣衫,坐在隐春宫的玉阶上。
他听见云杳窈的脚步声,缓慢抬起头,似乎很疲倦。
“你来了。”
他挥挥手,原本因主人灵气枯竭,无力继续运转的供暖法阵,竟然在魔气的供应下继续流转。
覆盖在屋顶和枝头的雪很快融化,雨敲砖瓦,滴答滴答。
“不是怕冷吗,何故曝身于风雪间?”
晏珩眼底满是心疼怜惜,伸出一只手,想要邀她上前取暖。
半天等不到云杳窈,晏珩才想起来什么似的,自嘲般笑了笑。
“让君上见笑了。”
魔气翻涌,他的衣衫被涤荡干净,崭新洁净。
晏珩再度伸手,想要拉云杳窈到自己身侧。
云杳窈脚步未动,问心先行。
不过遗憾的是,晏珩虽然已经不能运用灵力,可他堕入魔道,依旧拥有返璞境界的实力。
浑浊的魔气抵御了这一剑的攻势,两人不再纠结,双双亮剑。
灵气与魔气汇集的瞬间,云杳窈拉开身位,再度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