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灰白色的废墟,那些正在蔓延的死寂,那个年轻人临走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光。
他反复回想,反复推敲,反复告诉自己那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贼,不值得他如此挂心。
无非是带走了自己的劫运神功,对天宫而言,又能算的了什么?
只要他能够继续留存,只等到天变到来,这一切的一切,那小子一切的努力,都将化作无用的泡影。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坐立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生。
就在这时,天宫忽然猛的一颤!
整座天宫都在这一刻猛地晃动起来,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啃噬它的根基。
修士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险些从蒲团上滑落。
他猛然睁眼,望向远处天宫的方向。
那片曾经还有鲜亮色彩的天宫一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褪色!
金瓦变灰,红墙变白,玉阶朱柱上那些流转的光华正在飞消散!
灰白色从废墟中蔓延出来,像潮水,像瘟疫,像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将这片天宫最后的生机一点一点地掐灭!
那方向,是桃树小院的方向。
修士的瞳孔猛然收缩,脸色变得比那些灰白色的废墟还要难看。
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那个小贼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正面交手!
他的目标是灵机!
桃树下那两个人身侧的池子里,积蓄了不知多少年的灵机,是这座天宫还能维持的最后根基。
是他们的命!
“该死!”
修士从蒲团上跳起来,袍袖一扇,身形朝桃树小院的方向疾射而去。
“他盯上了我们的灵机!”
陆沉在跑。
他的肺像被火烧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他的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他的后背有一道深深的掌印,那是桃树下那白衣人拍出的。
他只是在池中取灵机时惊动了对方,那白衣人没有起身,只是抬手拍了一掌,隔着数十丈的距离便将他拍成了重伤。
若那一掌是全力,若那白衣人能够起身追杀,他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可那白衣人不能动,他能做的只是在那方寸之间拍出那一掌。
陆沉想要将那池中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灵机取走大半。
但他不敢。
那一瞬间惊动的白衣人,让他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若是他真有想要将灵机取走大半的举动,他毫不怀疑,那白衣人会不顾一切的暴起,将他斩杀在原地!
虽说到头来他只是在池子里捞了一把。
可终究是拿到了一些灵机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