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赶路,陆沉最重视的,还是自己的神魂。
日月法身的凝聚已经几乎到了尾声。
眉心深处,那片识海之中,心火在日夜不停地燃烧着。
那火不烈,却极韧,像是深埋地底的岩浆,不张扬,却从未熄灭。
心火的灼烧之下,神魂阳极生阴的过程在不断完成。
阳至极而阴生,阴至极而阳生,阴阳流转,循环往复。
原本炽烈到几乎要炸裂的神魂,渐渐多出了一层温润的质感。
像是烧红的铁胚被反复淬炼,每一次入水都嗤嗤作响。
白烟升腾,褪去一层杂质,多出一分坚韧。
等到日月法身真正凝聚的那一刻,神魂将彻底大成。
不再是依托于肉身存在的影子,而是有了自己的根基,自己的形态!
陆沉能感觉到,那一天不远了。
日月法身一旦凝聚,他的实力又将踏入一片新的天地。
那必定会是一种本质的跃迁!
那种感觉像是站在岸边,看着退潮后露出的新大陆,知道对面有无限风光,只等海水再退一步,就能踏足其上。
龙马稳步前行,队伍一路向北。
陆沉在马背上闭着眼,气息绵长。
眉心的光明明灭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孕育,正在那里成形,正在那里等待破壳而出的那一刻。
小黄门偶尔回头,看他一眼,又迅转回去,不敢多看,也不敢打扰。
小黄门骑在马上,余光始终有意无意地落在队伍中央那道身影上。
这几天下来,他越觉得离谱。
陆沉的实力,竟然还在提升。
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着他往上走。
气关境界,正面镇压了血丹宗师,这已经是匪夷所思的事了,可他居然还能继续提升。
这种事,小黄门之前别说见过,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原本他以为,赵元昊那种倾一族之力培养出来的人物,就已经是岭南年轻一代的天花板了。
惊才绝艳,天赋异禀,板上钉钉的宗师种子。
可现在看陆沉,赵元昊那点惊才绝艳,似乎也算不上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小黄门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念头压回心底,不敢再往下想。
只是越迫切地想将这里的消息送回沐王府。
可惜没办法。信鸽太慢,且在路上耽搁这么久,等消息送到,黄花菜都凉了。
他只能耐着性子,跟在队伍里,继续这趟越来越让他心惊肉跳的差事。
两天后,官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挑担的货郎,赶车的商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行人,汇成一条稀疏的人流,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动。
府城在望。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片灰黑色的城郭轮廓,沉甸甸地压在大地上,像是一头伏地而卧的巨兽。
几条大河在那里交汇,水汽蒸腾,将城池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远远看去,竟有几分仙气缥缈的意味。
陆沉还闭着眼。
龙马稳步前行,他端坐马背,气息绵长,周身的气场比两日前更加沉凝。
细犬跟在后面,耳朵竖着,时不时转动一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高天之上,一个黑点在高空盘旋,那是青鹰。
忽然,陆沉的眼皮微微一动。他睁开了眼。
前方,官道正中,站着几个人。
一身道袍,鹤氅披身,手持拂尘,个个气度不凡,往那一站,就有种鹤立鸡群的出尘之感。
路人纷纷避让,有的甚至绕道而行,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