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板一寸一寸降下来。
露出的先是李若荀的脚,穿着演出用的皮靴,站得笔直。
然后是腰,再然后——
那张脸。
空洞得吓人,眼里的光像是被耗尽了,只剩下死寂。
他就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情绪的精致木偶,美丽,却毫无生气。
高付康心脏猛地一沉。
他在李若荀之前惊恐作时见过一次这样的神情。
但陈思月的记忆更为深刻。
在樱花国,抑郁症反复那次,李若荀陷入了木僵,眼睛睁着却像是什么都看不见,好些天才一点点缓过来。
所以当升降台落地、那张空白的脸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一瞬间,陈思月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不要。
“小荀!”她扑上去,声音都在抖,“你看我,你看着我!”
“思月姐。”
李若荀终于看向她。
他的眼神一点点聚焦,像从很深的水底慢慢浮上来。
“真没事,我就是……走了一下神。”
他甚至笑了一下。
陈思月听到回应,呼吸松了半拍,可她的手仍然紧紧攥着。
陆宁宣自然也在,她看了李若荀一眼,就知道他现在的状态绝对极其糟糕。
他刚才还在十万人面前亲手把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
精神上的巨大压力,加上连续两个多小时高强度的演唱,他这样的体质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陆宁宣当机立断“思月,你和小高送小荀立刻回酒店。”
她没有提刚才舞台上的任何一句话,只是向李若荀道“今晚唱得很累吧,嗓子都有点哑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别担心,也别多想,今晚就是休息,睡一觉,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说完,又多加了一句。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李若荀抬头看她,想争取一下。
“宣姐,网上……”
“网上有我。”
陆宁宣打断他。
她伸手,替他把领口有些歪掉的麦线摘下来。
“你现在的任务是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李若荀就知道会是这样,于是点头,但还是问了一嘴
“我真没事。就是现场的观众,要注意不能让他们出事……”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阵巨大的声浪从上方传来,穿透了隔板,震得通道里的灯管都在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