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瞬间破碎飞溅。
是啊。
他听不到声音,怎么可能听到妈妈那么多温柔的话。
是啊。
妈妈照顾他,其实根本没有康哥细心。
高付康记得每一种药的剂量,甚至用电子秤称量,精准到毫克,在他多咳一声时立刻就能察觉不对。
是啊。
妈妈关心他,也根本不像宣姐那样。
陆宁宣生气的时候还会骂他,不许他胡来,她从来不拿什么话绑住他,她只会告诉,小荀,你还有选择,我们都在。
孔知雨只是在演,甚至演的很拙劣。
其实,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
越来越慢的心跳。
越来越久的晕眩。
还有味道苦涩的粥。
那次他在厕所晕倒,醒来时地砖冰得刺骨,孔知雨根本没有现。
他一直在骗自己啊。
他太渴望这一切了,以至于甘愿闭上眼睛溺死在其中。
可是现在,屏幕里的画面把最后一点自欺欺人撕得粉碎。
李若荀张开嘴,出了一个声音。
“妈妈。”
他没有在叫孔知雨。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叫谁。
也许是那个在烧的夜晚守着他、给他换凉毛巾的人。
可那个人存在过吗?
心脏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供血的不足让他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缺氧。
但在这濒死的时刻,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真实记忆,反而变得无比清晰。
他又变回了很小很小的孩子。
他躺在床上,额头烧得滚烫,浑身却一阵一阵冷。
“你怎么又病了啊,烦死了。”
女人站在门口,脸上是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她把刚买来的药扔到床上。
“这药那么贵,赶紧吃,明天还有拍摄呢。你别给我掉链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妈妈我好难受。
可女人已经转身出去了。
门没有关紧,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还有她打电话的声音,她说孩子状态不好但可以坚持,只是费用不能少。
小小的人只好从床上爬下来。
他的腿很软,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时,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他扶着床边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挪到桌边,踮起脚去够水杯。
药片很大,卡在喉咙里,苦得他想吐。
他捂住嘴,眼眶红得厉害,喉咙一阵阵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