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总是让我少工作,多休息。”
“很多时候,是我自己停不下来。”
陆宁宣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交叉抱着的双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在克制什么。
“我总觉得,如果什么都不做,心里会很空。”
“停下来的时候,那种空会变得很大很浩渺,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李若荀的手指握紧了又松开。
“那种空虚会蔓延到全身,让我觉得自己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会觉得……我是不是又变成了很糟糕的人。”
“所以我没办法停下来。”
“这不是谁逼我,是我自己的问题。”
客厅里所有人的呼吸都轻了。
陆宁宣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很想走过去打断他,告诉他够了,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不用再把伤口剖给别人看。
可她也清楚,这是李若荀自己的选择。
李若荀的睫毛垂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呼吸变得明显急促。
心率一百二十六。
高付康握紧手机,立刻看向家庭医生。
家庭医生也皱起眉,却没有贸然打断。
李若荀喉结动了动,开口时声音竟哑了一瞬。
“还有,关于我的妈妈。”
他又停住了。
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晃了晃头,像是把某些纠缠不休的旧影甩开。
再抬眼时,他没有躲开镜头。
“我的母亲……”
“我没办法评价这些。”
“我没办法把所有事情摊开来讲,也不想再让这件事变成一场审判。”
“我想,那就送她一歌吧。”
工作人员把吉他递了过去。
没时间录,所以没有录制好的伴奏,其实李若荀也不想让这歌被修饰得太完整,或许这种时候,它就应该粗粝一点,直接一点。
李若荀接过吉他,抱在怀里。
“这歌,叫《Ro11inginthedeep》。”
大洋彼岸。
凯瑟琳愣了半秒,随即猛地捂住嘴。
“天啊……”
坠入深渊。
在海里翻涌,在黑暗里下沉,在再也摸不到岸的地方挣扎。
她双手捂住嘴,心脏紧。
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又写出了一新歌。
可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苦难成就艺术这句话太残忍了。
如果可以,她宁愿他没有那么多灵感,那么多痛苦的经历。
音乐声响起来了。
吉他的第一个扫弦落下来,力度很重,完全不是李若荀一贯温柔如水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