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猜对了——
那份证据,已经传到了清道夫手中,所以一些过激分子要来围剿他了!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因为他并没有中枪。
也没有人站在他的身前,叫他举起手来,或者怎样……
疑惑只持续了一瞬,叶涟听见一阵响动。
惊惶的叫声,玻璃打碎以及暴风雨的声音。
人们从办公室跑出,谨慎地探头张望。
在走廊巡视的护卫已经消失不见……
安吾办公室的门大敞着。
从未感受过的别样的恐惧,骤然攥住了叶涟的心。
这种恐惧,和在暴雨夜看见尸体、遇到伪人的恐惧,很不一样。
其实他现在已经不那么害怕尸体和伪人。
他一度觉得,只要自己变得更强大,就不会再有害怕的东西,可现实告诉他并非如此。
叶涟离开电梯,快步朝安吾的办公室走去,走了两步,他开始奔跑起来。
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希望是他的猜测错误……
就这样,跑到办公室门前。
叶涟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长官……”
他的瞳孔震颤起来。
叶涟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倒在血泊中的人,发出一道干涩的呼唤。
甚至没有发现自己发出了声音。
意识仿佛一下子距离世界很遥远,只有猩红的血在不停地拉近、放大。
子弹击中了安吾……其心脏的位置,绽开大片的血花。
一切都变得十分寂静。
所有嘈杂的动静,都被远远地甩在了不知名的地方。
护卫想阻拦叶涟上前,但只要看一看他的眼睛,就没有办法做出阻拦的动作。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人们缄默着,低语着,打电话呼救着、报告着。
叶涟单膝跪在安吾的身旁,他感到一阵令人难以忍受的头晕目眩。
一连串的线索在他的脑海中自发地串联,然而此时,早已无暇去顾及那些。
他徒劳地伸出手去,触及满手的猩红黏腻。
这是致命伤。
提灯领域只能稍微减缓死亡的速度,不能让伤口一下子痊愈……
心脏受了伤,即使伤势不加剧,伤者又要如何才能活下去?
不同于废墟下,叶涟的肺部贯穿伤。
叶涟有血肉艺术家的称号,还有身体素质加成,而安吾没有。安吾在这般伤势下,几乎没有活着的机会……
鲜血一直在流逝,带着安吾的生命一同流向远方。
叶涟抬起头。
窗户大开着,雨水被狂风吹得斜飞进来。
事情一目了然。
有人走进了办公室,是防伪局内部的人,所以没有被护卫阻拦。
其枪杀了安吾,而后从窗户逃跑。
防伪局的窗户下有小平台,无论是从平台跳到另外的办公室,还是直接攀爬下去,都不会困难。
叶涟再低下头。
安吾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镜落在旁边的地板上,没有碎裂,但镜片溅上了血。
绿色的瞳孔如乌暗的墨水般,晕开似的扩散,又好像漩涡,能将人吸进去。
安吾已几乎失去了全部意识。
如果就这样死去,什么话都来不及说,连遗言都无法留下。
叶涟注视着这一幕,出奇地安静。
他感到有什么黑暗冰冷的东西正在将自己缓慢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