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明明是好心……”
门外两人的声音逐渐远去,只剩下客房里的白翊和顾城渊面面相觑。
沉默一会,白翊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微微别过脸,将准备好的理由搬出来:“我看这样可以引渡灵气,所以就……咳,抱歉。”
顾城渊抿了抿染着血的唇,昏暗光线下,除了那双闪着细光的眼睛,就只有他的唇瓣上泛着水光。
白翊顿时觉得脸上烧的慌。
“这个……我实在没有办法,刚刚事态紧急。”
“……嗯。”
白翊也不好再说下去。
顾城渊似乎也有点别扭,但语气里更多的还是歉意:“不关哥哥的事,是我该说抱歉才对。”
白翊耳尖烫的灼人,胡乱摇摇头就强行转移话题:“……所以你刚刚为什么会突然灵流失控?”
顾城渊一顿,偏过脸,像是有些为难:“这个问题,我可以晚一些再解释吗?”
白翊自然不再多问,欲要起身:“那既然没事了,我就先……”
“哥哥。”顾城渊见他想走,伸手拉住了他。
白翊一愣,不明所以地望着他:“嗯?”
“……”
顾城渊很不自然地松开他:“先前都出了一身汗,要洗洗吗?”
白翊一噎,浅眸微睁。
顾城渊见他这副模样,立马解释道:“不是一起,哥哥你先。”
……
待两人收拾好下楼,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白翊一眼便看见门口的沈泽楠和苏池晏,犹豫一阵,还是伸手拉住走在前面的顾城渊。
顾城渊止了步子,转身看他:“怎么了哥哥?”
“之前思绪有些乱,没来得及问你。”白翊语调微沉,一双眼睛里透着探究,“先前诊脉时,我发现你的体内暴走的只有灵气,没有掺杂一丝魔气,按理来说身为魔族的顾仙君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白翊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眼与顾城渊对视:“烬昭,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
顾城渊迟疑半晌,最后抬手摸了摸鼻尖,悻然道:“……若我坦白,哥哥可以不要与我计较么?”
白翊皱眉,显然没有理解到他的意思:“什么?”
顾城渊收起笑意,正色道:“我坦白了,哥哥别恼。”
白翊听他这话,便明白自己之前大概是猜对了。
顾城渊身为魔族,魔气自然要比灵气用起来顺手,要紊乱也是紊乱魔气,再怎么说都轮不到灵力。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紊乱的是灵力,灵流里也不会不掺一丝魔气。
除非那东西不敢动魔气。
白翊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蛊。
先前在翎栾城白翊中蛊极深,他还清楚地记得闭眼前楚池萧的怒吼。他体内的蛊已经扎根,根本不会那么容易拔出,所以……
白翊心中已经做出猜测,只等着面前那个男人开口。
“在翎栾城的那一晚,我强行移走了哥哥体内的情蛊。”
顾城渊总算说出来,白翊则是心里堵着一口气。
那时的情蛊已经生根,按理来说是不可能拔出来的。强行移蛊这个法子并不常见,一是因为这个法子只有魔族才能使用,二是因为强行移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反噬极其损耗修为,一不小心就会修为尽废。
一般是不会有那么傻的魔冒这么大的风险用这个法子。
那一夜顾城渊只身杀出万尸重围,本就消耗了大半修为,很难想象他是如何顶着修为尽废的风险给他强行移蛊。
白翊望着他,心情极其复杂。
为了救他……顾城渊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看白翊闷着不说话,顾城渊又及时补充一句:“但哥哥放心,苏池晏和沈泽楠已经帮我看过了,已无大碍。”
白翊闻言,忍不住又问道:“那为何先前灵力会暴走?”
“……”
顾城渊的黑眼睛流露出一丝不好意思来:“……这个说来话长。”
有是这种模糊的态度和说辞,白翊气不打一处来,不再多问,迈开步子要走:“既然顾仙君不想说,那我们就先过去吧,苏仙君他们该等着急了。”
言毕他便越过顾城渊,朝门外走去。
顾城渊见状跟上他,语气有些软:“哥哥别恼,先前真的只是一个意外,现在楚池萧已死,我体内的余蛊无人驱使,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白翊侧过脸冲他微微笑了笑:“嗯。”
顾城渊还想说些什么,但两人已经迈出了门,苏池晏和沈泽楠也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