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面前,有好多金豆子在转。
苏应棠趁机发问:“昨天晚上,你看到了什麽?”
苏奶奶混眼神涣散,随着她手上甩动的一排金豆子在动。
“什麽也没看到,那丫头,趴在书桌那,什麽也不吃,就光写,跟平时一样,骂了她好久才给我一颗桃子续命。但後来……”
苏应棠平息凝神,追问着:“後来怎麽了?”
“後来,她突然暴躁起来,心痛得坐在地上直哭。”
“还有呢?除了哭?”
“她喊着……阿焰。”
苏应棠听到这,停止了手里的摆动。
苏奶奶反而是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她缓出好几口气,擡眸看到苏应棠脸色难辨的脸,开始服软。
“丫头,奶奶错了,奶奶当初不该把你锁地下室里,不该打你骂你饿着你,要不是那样,你也不会病了。”
“奶奶服软,你放奶奶走,奶以後都不找你麻烦,你看在我帮你养了儿子四年的份上,放奶回去行不行?”
苏应棠不给她任何回应,去了窗口处,出手拆下那桃子盆栽上的最後一颗桃子。
苏奶奶眼巴巴看着被清晨露水滋润过的桃子,还是忍不住咽了口水,但她知道,苏应棠通常只会根据她回答的问题满不满意给吃的,这会也不知道还要问什麽问题,她只得打起精神。
没办法,太饿了。
“你说的对,这个是奖励给你的。”
苏奶奶不可置信,但在确认苏应棠不是在开玩笑之後,还是狼狈接过,一点点啃起来。
苏应棠盯着她的样子,心里滋味很复杂。
“是我学不会,被催眠三年了,皮毛也没学到,如果不是你的求生欲望,你又会有多配合我呢?”
苏奶奶啃食的动作微微慢了些,听到苏应棠还在自言自语。
“我以为,你会在这里,经历我小时候的经历,然後,被我折磨得神经错乱,又或者是,被我催眠得痴痴呆呆。”
“或者说你不是清醒,你只是不会心软,奶奶,你要感谢你自己,而不是我心软,今晚过後,我们就做个了断,能不能出去,看你自己。”
苏奶奶不知道她要什麽,但只要她还没真正丢下她独自离开,那就说明,她暂时还不危险。
可危险,在当晚就已经开始发酵了。
半夜时分,消防队接到报案,一处许久不拍摄的场地里,突然有大火蔓延,火势汹汹。
警哨声回荡在夜色里。
火焰直冲屋顶,铺天盖地的热气要将人包围。
消防员们从院门冲进来,只见屋内一个娇弱身影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头发凌乱,衣衫破烂,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唯一长点的衣摆也沾了火苗,她无头苍蝇一样惊慌乱跑,不出意外跌倒了。
“快,来个人带她离开,剩下的去灭火!”
有人吩咐着,也有人动了,可比他们动得还要快的,是跟他们不一样的身影。
他一身黑衣长裤,身高腿长,像是夜色里突然融化出来的人物,就那麽越过消防员,直直冲到地上的小女人面前。
苏应棠看着眼底出现的黑皮鞋,她双手撑地,缓缓擡起头,满脸的苍白脆弱,可眼里,却意外神采奕奕。
浓黑夜色混着烈焰的火光,只有眼前人能看到,她眼里的神色,是属于哪般。
“我干坏事了。”
谈焰对她伸手,声音里透着沉冽的嘶哑。
“我罩你。”
一生安康,一生无忧,只求,共馀生,长白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