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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咨询室的阳光像一道樱落的光泽,露出细细密密的晕黄色。
&esp;&esp;艾伦博士坐在女孩斜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惯用的纸和笔。
&esp;&esp;“林,最近和你的好朋友相处的怎么样?”艾伦声音平缓,目光平和落在女孩脸上。
&esp;&esp;这是他们共同的默契,将小提琴称为好朋友。
&esp;&esp;林漾闻言,嘴角下意识弯起来,不是勉强的笑,也不是苦涩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
&esp;&esp;“它很好,最近我都抱着睡。”除了傅淮之相当不满以外,林漾觉得目前感觉还不错。
&esp;&esp;想到傅淮之,女孩嘴角的笑深了些,露出细白牙齿,羞赧却面色放松。
&esp;&esp;艾伦博士轻轻颔首,“能抱着它睡,就说明你心里已经接受了它,对它没负面情绪,也没排斥。很好。”
&esp;&esp;“最近工作方面感觉如何?”艾伦博士顺着女孩的话,将话题引向林漾的工作日常。
&esp;&esp;“上周有演出,反响不错,有很多人知道了我的曲子,也喜欢我的曲子,所以工作上是能应付。”林漾认真汇报。
&esp;&esp;“有听众给我献了花。”林漾又补充道。
&esp;&esp;“你觉得作为作曲家的成功,对比拉小提琴获得的掌声,有什么不同吗?”艾伦博士话风一转,又瞄定在小提琴这边。
&esp;&esp;“会不会想到你的爸爸,我记得你说过,以前你每次表演,你爸爸在台下看着,都会因为你的表演替你高兴。”
&esp;&esp;听到艾伦博士提到林父,林漾身体顿了一下,但没避开视线,平和看着艾伦博士的眼眸。
&esp;&esp;她不像过去那样排斥,或者对此反应剧烈,心情平静得好像在谈论一顿午餐,谈论明天的天气。
&esp;&esp;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我爸……”林漾开口,语气涩然,声音低沉,但语气很快顺畅起来,“不管我拉的好,还是拉的不好,他都会在台下包容的看着我。”
&esp;&esp;“对我来说,看到爸爸的笑,就是受到最好的嘉奖,这也是我多年一直坚持拉小提琴的动力之一。”女孩边说边笑,思绪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
&esp;&esp;“所以当我的手不能拉小提琴,我有很强烈的自责,有很深的负罪感。觉得自己辜负了爸爸的培养,更辜负了爸爸活着时候的陪伴。”
&esp;&esp;“不过,现在我觉得比起我到底能不能拉小提琴,爸爸应该更希望看到的是我的快乐,我的自在。”林漾语气释然了些。
&esp;&esp;“对,我相信你的爸爸肯定会为你骄傲,不管你是何种身份。”艾伦博士轻轻接上林漾的话。
&esp;&esp;“我妈那会也对我很好,我上台表演的衣服裙子都是她帮我买的,帮我熨的。”女孩眸子落在虚白的一点上。
&esp;&esp;“妈妈会帮我梳漂亮的辫子,说我的女儿很漂亮。”林漾继续说,语气越来越松弛。
&esp;&esp;这是她第一次,平静地提起林父林母,客观陈述。
&esp;&esp;不像过去无法提及,总觉得他们都是她心里的黑洞。
&esp;&esp;显然,艾伦博士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还记得初次咨询时,林漾的戒备心很重,他用足够的耐心建立信任,林漾的心扉才慢慢对他打开。
&esp;&esp;“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只是生活的现实,让我妈妈改变了。”林漾说完这句话,长长舒了一口气。
&esp;&esp;感觉胸腔里盘踞多年的愤懑、无奈又无助,随着这声叹息,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esp;&esp;女孩调整了一下坐姿,后背往沙发垫靠去,手指彻底松开,胳膊搭在沙发上。
&esp;&esp;身体语言是全然舒展的姿态。
&esp;&esp;林漾对自己原生家庭的认知有了巨大的改变,不再被过去的情绪风暴裹挟,而是真正意识到每个人都有复杂性,如果无法改变别人,那就选择自己接纳。
&esp;&esp;有时候,接纳也是改变的开始。
&esp;&esp;接下来,艾伦博士又引导林漾,聊了些琐碎的日常。
&esp;&esp;林漾语气更加放松,也会主动提及相关的话题。
&esp;&esp;往常咨询到这里,艾伦博士会合上笔记本,习惯性说今天就到这里,林漾以为这次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