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落下来的瞬间,倪夏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孟砚南的嘴唇贴着她的,温热的,带着一点被压抑了很久的力度,先是轻轻地啄吻,一下、两下,像是在等她的回应。
她没有躲,也没有迎,只是僵在那里,任由他一点点地加深这个吻。
他伸出舌尖试探性地碰了一下她的唇缝,感觉到她没有抗拒,便自然而然地探了进去。
那是一个生涩的吻。
两个人都没有经验,他的舌头碰到她的时候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笨拙,牙齿偶尔会碰到她的嘴唇,力度拿捏得并不完美。
倪夏被他吻得呼吸不上来,鼻息急促地扑在两个人的脸颊之间,脑袋晕乎乎的,像是被人捂住了口鼻。
她"嘶"了一声,嘴唇被他的牙磕得有点痛。
孟砚南立刻退开了一点,嘴唇还贴着她的,声音低哑地开口:"不好意思,没有经验。"
他的气息拂在她唇上,烫得她整张脸都在发麻。
倪夏不知道自己抽了什么风,居然在那种时候、那种距离下,还能接上他的话。
"没……没事,"她的声音小得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晕乎乎的,没经大脑过滤就冒了出来,"反正我也没有。"
话落,她简直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孟砚南顿了一瞬,而后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种笑声很短,带着一种忍俊不禁的、被什么取悦到了的温柔,从胸腔里震动着传过来。
他的嘴唇又贴了回来,这一次带着笑意,声音比刚才更轻、更哑。
"嗯,"他说,"那我们一起学习。"
之后的事,倪夏不太愿意再去回忆细节。
但有些画面太鲜明,烙在脑子里怎么也擦不掉。
那双手第一次触碰她身体的时候也是生涩的,指腹带着摸索的、试探的力度,却意外地温柔。
他的掌心贴在她腰侧的时候微微发着烫,像是一块被体温焐热的玉,贴在她微凉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吻落在唇角,沿着颈侧缓缓游走,像羽毛般轻而迟疑。她紧张得呼吸都乱了,指尖紧紧攥着身下的布料,直到他的手覆上来,温柔地掰开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后来那阵生涩的痛意渐渐褪去。
他学得认真,从最初的笨拙到后来的默契,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
他总在留意她的神情,偶尔停下,用额角贴着她的额角,低声问一句“还好吗”。气息缠绕在一起,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坠入一片温柔的深海,而他眼底的波光,让她甘愿沉溺。
那天到最后,她已经记不清具体的细节了,只记得自己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漉漉的,筋疲力尽地蜷在他怀里。
他替她清理身体的时候动作很轻,用温热的毛巾擦过她的皮肤,每一处都仔细地照顾到。
她闭着眼睛任他摆弄,脑子里最后清醒的念头是,原来这个人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手,做这种事的时候也可以这么温柔。
一夜荒唐。
第二天倪夏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
床单换过了新的,她身上的睡衣也换过了,换成了另一件干净的。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压了一张纸条,写着他有急事需要飞一趟南方,让她好好休息,晚上会有人来接她回国。
那是他们结婚后第一面,也是第一夜。
自那之后,她就没有再和他同床共枕过。
如今再想到那个场景,倪夏还是不由自主地脸红。
她站在卧室门口,目光从床上的男人身上收回来,在心里把那些画面快速地、囫囵地过了一遍,然后深吸一口气,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掀开被子的边缘,侧身躺在了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