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声未落,突听地底隐隐传来一阵极轻的隆隆之声。
韦小宝心头一动,忙道:“他们只怕已经发动机关,咱们快走。”
于是众人朝距离较近的东首石门掠出。
门外,是一条青石甫道,地方并不太宽,那石人就嵌在右首壁间,好像门房一样,站着没动。
众人走了没有几步,但听身后砰然一声,石门已经阖起。
石门已经阖起,但地底隆隆之声,还在继续隐隐作声!
韦小宝暗暗觉得奇怪,忍不住运足目力,朝四外瞧去。
但见石壁依然毫无异样,无意之间,抬头看去,这一看,不由的猛吃一惊,原来甬道上的石顶,正在缓慢的向下压落!
韦小宝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他虽是屡经大敌,但却从未遇到过这样情形,勿忙之间,不加思索,当下带领众人,朝前急掠出去。
这条狭长的甫道,还有十来丈长,甬道石顶,是同时往下压落的,并非只有一处往下降落。
任你身法再快,也毫无用处,因为你前面石顶也在同样的下降。
韦小宝奔到甫道尽头,前面石壁挡路,已无去处,甬道石顶,却愈落愈低,快要碰到头顶,一时心中大乱,黯然一叹,说道:“咱们今晚只怕难逃厄运了。”
虞美人用足目力,朝石壁上看去,突然伸出左脚,用力朝壁下一处角落上踏去。
但见她脚踏之处,原来竟是一方活动的石板,随着她一踏之势,忽然陷下去一尺来深,但那方石板却随即往上顶起,恢复原状。
这原是一瞬间的事,头上石顶,已经愈压愈低,两个人站着已经无法直起腰来。
但就在此时,尽头处左首壁上,忽然无声无息,打开一道门户。
虞美人欣喜的叫道:“哥,出路在这里。”
韦小宝惊异的道:“妹子,你是怎么发现的?”
虞美人娇笑道:“误打误撞,还真碰上了。”
一名花女娇笑道:“这是公子福星高照。”
韦小宝手托“骊宝珠”,走在前面,虞美人紧紧跟随,其后是公孙相和花女。
狭厌的甫道上,一片黑暗,不见半个人影,但大家依然十分小心的行进,这样走了数丈来远!
突见甬道转角处的黑影中,剑影一闪,一道乌黑的长剑,电射而出,疾快绝伦横向韦小宝腰间刺来。
这剑势不但快疾韦厉,而且突然而来,大是难防。
但韦小宝进行之时,耳目并用,早巳严神戒备,只是对方屏息潜伏,没有听到他的呼吸,不防有人在暗中袭击。
此时骤睹剑影刺来,右手一挥,朝剑身拍去,剑尖离他右腰已不过五寸,却被他应掌而生的一股掌力,硬行震开了一尺光景。
那施袭的人也非弱手,长剑陡然收回,借着黑暗掩护,疾快向后跃退,同时两点寒芒,已然迎着韦小宝打来。
韦小宝冷笑一声,右手衣袖扬处,朝外飞卷出去,两点寒芒,被他“乾坤袖”接住,轻轻一抖,便自跌落实地之上。
在这一瞬间,韦小宝早已一声大喝,飞身追了过去。
掠出转弯之处,凝目望去,只见一条人影急步朝甬道中逸去,立时大喝—声:“你还哪里走。”
右手呼的一掌,直劈过去。
在这等狭窄的甬道之中,除了硬打硬接很难闪避,韦小宝这一掌追击过去,掌风潜力,几乎涌满了甭道,势如浪潮般朝那人背后撞去。
那人正在狂奔,突觉背后风声有异,他久经大敌,已然觉出韦小宝击来掌势威猛绝伦。
自己除了硬接,或可卸去他一部分力道,还不致立毙掌下,心念闪电一动,人已突然回过身来,喝道:“我和你拼了。”
双掌平胸推出。
他这—转过身来,正是方才从大厅上逃出来的连鬓胡汉子,双目凶光乱闪,神色狞厉。
韦小宝这一掌,使的虽非“牟尼印”,却也用上了八九成功力,连鬓胡汉子应变虽快,也是承受不起!
只觉护胸双掌,被一股巨大掌力一撞,一个身子再也站立不住,登登地连退了七八步,砰然一声,背脊撞在石壁之上,一时但觉内腑血气翻腾,头晕目眩,眼前金星乱冒,张口喘息不止。
韦小宝望着他冷冷一笑道:“原来是你。”
连鬓胡汉子色厉内茬,双目注视着韦小宝左手“骊宝珠”,脸上流露出骇异之色,喝道:“站住,住手,我有话问你。”
他长剑当胸,直指韦小宝前胸,意在防他再冲过来。
这时韦小宝已走到他五尺距离之处,驻足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虞美人仗剑护在他身边,谨防连鬓胡汉子发难。
连鬓胡汉子道:“你掌心托着的,可是“珍珠令”么?”
韦小宝道:“不错,它是“珍珠令”。”
连鬓胡汉子突然间脸上神色大变,嘴角也起了轻微的痉挛哦道:“你……姓韦。”
韦小宝感到有些奇怪,说道:“不错,我姓韦。”
连鬓胡汉子突然转身,朝右壁角落闪去。他这两句话,问得离奇,引起了韦小宝的怀疑,大喝道:“站住。”
右手一挥,迅快击出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