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之中动手,全凭听觉灵敏,就因为他们两人都发了一剑,韦小宝虽然和他们有五六丈距离,但对两人的行动,十分清楚。
他方才被铁网罩下之时,衣袖和肩头等外曾钩住了十来枚倒刺,自己从不使用暗器,但想到深入虎穴,身上只有一长一短两枚宝剑。
较远的敌人就非长剑能及,这样就把钩在身上的纯钢倒刺留了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此时听到对方两人发剑之声,立即取了两枚倒刺,屈指弹出。
但听一声惊叫,传了过来,其中一人骤不及防,被倒刺击中,但另一个人十分机警,“当”的一声,把倒刺击落。
韦小宝心头暗暗一惊,忖道:“这人剑势相当高明。”
就在思付之际,东首石门,也响起轻微的衣抉飘风之声,有人跃了进来!丁峤就守在门侧,大喝一声:“着。”
一点扇影,直向那人右肩劈落。那人长剑一抬,架开了丁峤劈去的铁骨扇。
丁峤喝一声:“好。”
手中铁扇业已连续递出,攻了四招。
那人—声不作,在丁峤一阵快攻之下,凭着听风辨住,长剑连挥,封挡扇势,只听一阵金铁交鸣,丁峤攻出的四扇,竟然全被那人长剑挡开。
但就在两人动手之际,只听又是一阵衣袂掠风之声,传了进来,两条人影迅快跃入大厅。
这时西首的石门,也传来了一阵衣抉飘风之声,约有四条人影,联翩掠入。
这些跃入大厅的人,并未立即出手,却在四周潜伏不动。
虞美人和花女们也纷纷掠出,想跟韦小宝回合一处,但已不可能。
突然从东西两道石门中走出四个手举气死风灯的汉子,迅快在大厅四角站定。
这一来,厅上登时大放光明,把四周景物,照得如同白昼般!
大厅四周,围着十个青衣人。
这十人年岁老少不同,老的已经白髯飘胸,年经的不过二十五六。
但他们的服装却是—般模样;青色劲装,胸绣飞宝,每人手中也捧着同样兵器——乌黑无光的长剑。
这十个人中,只有一个女子,青布包头,看去约摸四十出头,天生的一张晚娘脸,板得紧紧的。
若不是她脸上还薄施脂粉,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巧金环,真看不出她像是女人。
十人围成一圈,中间站着一人,似是他们为首之人,这人正是飞宝堂的副堂主佟天锡,手持阔剑凝立对面。
他兄弟飞宝堂总巡主佟天来,却在十人之中。
看来这一仗,飞宝堂尽出高手,非把韦小宝等三人解决不可,但奇怪的不见飞宝堂主金铰剪饶三村,也不见黄宝堂主郝飞鹏的影子。
韦小宝用传音入密吩咐虞美人不可妄动。
在灯光乍亮之前,已要公孙相、丁峤二人退到身后成品字形站定。
韦小宝正好面对佟天锡,目光微微一扫,冷傲的道:“我当摆出什么阵仗来了,原来还是佟朋友领的头。”
佟天锡道:“姓韦的,你认得这是什么阵法?”
韦小宝傲然笑道:“在下不用识得阵法,只要能破就是了。”
佟天锡厉声喝道:“狂妄小子,你能破“十绝剑阵”?只要阵势发动,就是你授首之时,不但受死,只怕连你尸骨都会被剑风绞碎。”
他已经说出来了,这是“十绝剑阵”。
这话虽然说得夸张了些,但也由此可见对方摆出来的这座“十绝剑阵”,实也不可忽视,只要看看这围着的十人,无一不是精气内敛,目光如电,怀抱长剑,凝立如山,一望而知个个都是剑中高手,尤其像佟天来,身为飞宝堂总巡主,地位自然不低,但他也不过是十个人中的一分子,并不因“总巡主”的身份,而高过其他九人。
那就是说,其余九人的身份,也并不在“总巡主”之下。
江湖上可不比为官作吏,靠奉迎吹拍,就能节节上升,江湖上要出人头地,就要有真实功夫,由此可见参与“十绝剑阵”的,都是飞宝堂的一流高手无疑。
佟天锡喝道:“姓韦的,你此时弃剑投降,还来得及。”
他还是要韦小宝投降。
韦小宝抬目望望佟天锡,说道:“阁下大概是“十绝剑阵”的领头之人了,咱们似乎不必多说,阁下就请发动吧。”
佟天锡冷笑道:“阵法一经发动,你就算背插双翅,也休想逃得出去。”
韦小宝大笑道:“在下若是想逃,也不会进入你们飞宝堂来了。”
佟天锡冷笑一声,阔剑一扬,朝韦小宝迎面劈来。
他这一剑劈出,剑阵立即随着发动,十支乌黑无光的长剑,同时从十个不同的方向,朝中间攻来。
刹那间,剑气突炽,冷风四起!
韦小宝大喝一声:“大家小心迎敌。”
他动作奇快,倚天剑迅疾交到左手,身形倏地向左斜侧,一招“长虹吐焰”由右向左横扫出去。
右手已从身边取出巨阀短剑,使了一记“遥叩天阙”。
剑尖朝佟天锡劈来的阔剑上点去。
这一瞬间,公孙相、丁峤两人的剑、扇也同时展开,但是,韦小宝向左扫出一道匹练般的剑光,至少挡住了左首五支长剑。
佟天锡似是不愿和韦小宝硬打硬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