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顾禾凝还没有等到正式册封就去了,所以现在下面的人尊她一声主母。
云姒顺着吵闹的地方一眼看过去,就看见来的两个贵夫人,一个约莫六十多,一个约莫四十多。
看着不像是什么太后的显贵样子,只穿的平常富贵。
封辞在她耳边开口:“左边是我跟兄长的姜氏,右边的老夫人,是老祖母元氏。两位都是被我长嫂收了心的,十分关心她。”
才说着,云姒的手已经被抓住。
元氏上下打量着云姒,连连泣涕:“禾凝,没想到,你真的醒过来了。当年多少大夫都说你已经没了,可是臣洲(封疆的字)不信,硬是留着你,这几年一直为你找寻名医,更为你踏平大魏巫族,只为找到奇药。医门仙山多少人为你试药,你终于回来了!”
大魏奇花异草诸多。
巫族更甚。
云姒连眉,却知道,古往今来,儿媳跟婆母之间,就没有无缘无故的情。
她应付着二老,姜氏拭去眼泪道:“你不在,你妹妹替你照看着偌大的府邸,那些朝政上的事情她始终是不如你,做不了臣洲的左右手,这一切,还要你来啊。”
说罢,她转头朝着外面看过去:“臣洲还没有回来吗?不是早前去跟大周谈什么了吗,现在怎的还没有回来?”
这个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封疆那边自然也会知道的。
话音才落,下面有人匆匆过来,脸色透着古怪。
“什么事儿,支支吾吾的?”元氏冷声开口。
仆从胆怯的抬头,似乎有什么要隐瞒地看了一眼云姒,准确的来说,现在是顾禾凝。
那眼里是畏惧,是担忧跟害怕自己说出来之后会受到牵连。
“陛下……陛下回来了……”
话说到一半,元氏看出不妥,呵斥:“回来就回来,你支支吾吾做什么!”
姜氏:“是我儿受伤了还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不妥?”
仆从“噗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小心地看了一眼云姒:“不……不是的,是……是……陛下带回来一个女子。”
“什么?”元氏跟姜氏齐齐震惊。
要说女人,他们这样的皇家子弟,在成年之后,多少都会有通房妾婢,也不奇怪。甚至在婚前——
高门贵族培养了十数年的嫡女贵女,便是奔着做当家主母来的,一个贵女能撑起一个家族的门楣,一家有女百家求。
且男子“那点”事儿,拿不到台面上说,许多男子若是生育艰难,更是讳疾忌医。
为了保证贵女的权益,跟母家家族的权益,不嫁过去守活寡,让所有心血白费,在定下姻亲之后,女方都会派心腹先去男方府上“试婚”,确保男方各方面都没有问题,合格才会让女子嫁过去。
封疆当年只是个皇子,高娶顾氏嫡女为当家主母,自然也是如此。
只是封疆也只有顾禾凝一个妻,未曾有妾,当年的试婚婢女,如今还在,却是忠诚于顾禾凝,知道顾禾凝生死未卜,剃发出家为她祈祷,如今且在回来的路上。
“这……”姜氏愣住:“先前劝他扩充后宅,当了帝王之后,让他扩充后宫,以延续子嗣,他未曾听过,如今居然……”
居然在“顾禾凝”活过来这个档口,主动带回来一个女人!
云姒:那我这个正妻又算什么
元氏的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在她们心里,顾禾凝是为了他们,乃至于封疆的皇位出过大力的,顾家也是鼎盛之家。
虽然男人三妻四妾也正常,一面是为了子嗣昌茂,一面是因为男子本性,还有便是只宠一个,若是妻子有孕也不好侍奉丈夫,且也不能频繁让妻子生育奶,生太多了也拖垮身体。
但是封疆居然就这么带回来一个女人,他现在是南汉之主,更加应该注重。
姜氏没有言语,看向了元氏。
元氏拉住云姒的手:“凝儿,男人有个三妻四妾也正常,臣洲这么带回来一个女子,到底也是因为先前你沉睡不起,生死不知。他如今的身份,如今的年纪,不能没有妻子子嗣,否则万里江山岂不拱手他人?”
姜氏也点头:“臣洲在你被宣布死亡开始,六年有余的时间,都是孑然一身,从不近女色。这一点,他做得够好了。谁也不能因为个情爱就沉浸在过去了,不知往前,那太不现实了,于他的身份跟他所承担的责任,都不符。”
如果是云姒先前在佩服顾禾凝。
那么现在,就是为顾禾凝心寒。
一个能手掌权势的女人,在内帮着夫婿支撑起一片天,里里外外料理的妥帖顺当,甚至可以说是封疆的左右手,功成之际一朝丧命。
另娶也实在正常,何况封疆身边已经空了这么久,他的身份需要个皇子继承皇位安定百官的心。成年人,谁也不会虚幻地幻想一些什么终生不娶的神话故事。
可元氏跟姜氏,不应该如此说。
分明是怕她不高兴,先占理。要真的是关心,不至于带着敲打。
果然,婆婆是婆婆,儿媳是儿媳,奉献多少,在男方家人眼里,触及利益,都是外人罢了。
云姒笑笑,只说了句应该的。
她不是顾禾凝,若是顾禾凝,一个十足十的高门贵女,自然是能接受这些,且也会将妾室安置妥当。
这夹生饭,反正她是吃不进去的。
说罢,元氏跟姜氏脸上露出了笑容,都夸云姒懂事儿,的的确确的高门主母风范,有母仪天下的大气。
可谁知,仆从还跪着不起,支支吾吾地开口:“那……那位姑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