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白家被灭门,他也知道白添翎多恨明帝的制约,更知道白添翎为了想要出头,想要做出一番功绩想得发狂。
他知道,白添翎只是不认命,不低头,却疯狂地滋养出了白烬笙。
“可是在我看来,白烬笙也没有错,她所处阵营不同,谋划之中哪有不死几个人的。很多事情,都已经不能再说对错。别再执着了,找回你自己吧。”云令政从她手里,扯下衣角转身离去。
白添翎堪堪跪坐在了地上,泣不成声:“我还能回到从前吗,还能吗……”
云姒在远处看着,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白添翎再度抬头,眼底的悲泣已经不见,只剩下凛冽的鄙夷更野心。
擦去那无用的泪水,地上的人再开口,比之先前柔弱的嗓音添了几分冷色:“我真的很看不起你们这类女子,爱一个人非要这么低三下四,我若是你,舍弃了爱人,绝不回头,绝不后悔。如果我是南绛,我也不会吃什么噬心蛊忘忧蛊,我要记得一切活着,活给抛弃我的人看。”
“忘记,其实就是懦弱的回避。”
“你自是还爱云令政,在事业跟爱情之间摇摆不定,天都看不下去你这种人了,才有了我。蠢的要命,爱一个人就要为他付出献祭一切,牺牲自我?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白烬笙起身,眼泪已干,她扔下手帕冷声开口:“下次别出来了,我不想你用我的脸哭,对这个舍弃的人掉眼泪示弱。脏!”
不可否认,白烬笙清醒无比。
云姒在远处看着白烬笙也离开,方才静静收回眼,看向了身后的封辞:“说吧,你带我来南汉,要我做什么?”
封辞看着云姒那一张脸,你想起了从前:“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连背影都这么像的?”
“云姒,臣服南汉吧,像你二哥那样。你的一双孩子已无,我皇兄虽然不喜找什么替身,可是留你在皇兄身边,也比他成日看着尸体强得多。”
云姒垂眸,嘲讽一笑:“爱过猛兽的人,怎么看得上路边的野狗野花。”
封辞并未生气,只道:“你很快就会知道,我皇兄是什么人。”
抵达南汉
南汉不同于大周,是广阔平原,更不同西洲,峰峦迭起。
这里靠山依海,船只码头多不胜数,原本是靠海吃海,应该也能相当富庶的地方,云姒看见的,却是一望无际的潦倒败落。
“不用惊讶,南汉常年征兵,兵祸让百姓苦不堪言,人口也跟着锐减。留在这里的都是一些老弱妇孺,能有什么劳动力。”封辞带着云姒下船,毫不在意地开口。
至此,云姒也算是明白,封辞为什么要说穷人提供孩子理所应当了。
天色雾蒙蒙,黎明还未至。
云姒索性冷嗤了一声,阴阳怪气问:“哦,是吗?大周怎么不这样啊,大周兵强马壮,西洲也兵强马壮呢,都没有像你南汉这样,你们南汉不会是不行了吧?”
封辞抬手就制止了推轮椅的人,转头看向了云姒。
大周在霍慎之这几年的治理之下,各处资源丰富,人口数量庞大。
而南汉,是他皇兄才夺下没几年的,当然不能同日而语。
“现在南汉的国土面积是最大的,南汉本国这些人虽然少,但是打下来那么多地方,把那些人拢在一起,也是足够雄厚的。所以说,女人啊,到底是眼皮子浅显呢。”封辞嘲讽地收回目光。
云姒回头看见东陵她们过来,但是没有瞧见南绛,只道:“是呢,一边嫌弃我一个女人眼皮子浅浅,一边又想着怎么让女人多生孩子,还把我这个你看不上的女人弄到了这里来为你们效力。所以说啊,有些男人就是贱,成天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看不起女人,你是你爹生的。”
少见云姒这样骂人了,当年在楚王府的时候她成天逞口舌之快。
后来经历的事情多了,慢慢成熟了,就不会这样。
这会儿……
她纯粹不想要封辞好过。
他腿还仗着自己医治呢。
封辞来了气儿,想到了自己曾经在西洲还被云姒恶揍了一顿。
这会儿转头想要骂回去,余光却看见了一抹藕粉色。
五月季节,黎明之前,天色昏暗,周遭混沌潦草之样。
东陵初阙一身简单一群,仿若天降仙子,跟这尘世格格不入。
她实在是太漂亮了,身上每一寸都是完美的。
现在更是慢慢长开了漂亮到了女人看一眼都会东西羡慕。
更莫说是男人。
封辞挑眉,想起早前她被下面的人从棺材里面扒出来,浑身脏兮兮,衣服破破烂烂,看不清楚脸。还制止住了昆仑。
是个不但有脸的,还是个有脑子的。
这会儿东陵初阙察觉到了封辞的目光,身上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还没说话,就听见珈蓝说:“公主,那个八级残废是不是有点看上你的美貌了。”
东陵初阙就怕这个。
她抖了一下,更快地朝着云姒过去。
云姒这会儿也发现了,垂眸,直接挡住了封辞的视线:“看什么,你觉得你配得上她吗?”
珈蓝到了云姒身后,小声道:“就是,山鸡哪能配凤凰的。”
封辞听见了,抬手直接把云姒扯到了一边,让她身后的两个人露出来,问珈蓝:“你说什么?”
珈蓝的鄙夷消失,马上换了皮笑肉不笑的谄媚脸:“我说我们家公主这种山鸡配不上你这种凤凰男。”
东陵初阙低头:“是的我配不上您,您是凤凰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