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我不能要。”南绛目光瞬间回神,转头看向了云姒。
云姒:“什么?南绛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你说……”
“阿姐。”这次,南绛一句一字,无比坚定地开口:“这个孩子我不能要。”
云姒张了张口,可从来能说会道的她,今时今日,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是正确的,标准的,应该的。
很久,她扶着南绛起身,问:“你知道这孩子怎么来的吗,你知道……”
“我知道啊。”南绛看向了云姒:“我父母是因为我爱错了人害死的,我救我阿嫂在那个错误的人身上取了蛊虫,那个人已经被我确定是杀了,我怀的是那种人的孩子啊。”
云姒抿唇看着南绛。
她不记得那是云令政,她什么都不记得,但是她脑子是清楚的,她记得那些重要的事情,可只要跟云令政有什么单独关系的事情,涉及不多的,她的记忆都会因为忘忧而忘却。
此时此刻,云姒竟然不知道应该说忘忧蛊厉害,还是南绛足够清醒理智。
南绛继续开口:“如果我没有嫁给萧天策,这个孩子我可能也不会留下来。血海深仇不共戴天,那个人现在虽然已经死了,但是他害死了我全家,他对我的每一笔伤害我都知道的。”
“生孩子,得对这个孩子负责吧,我不能随随便便把孩子带到这个世上,那对孩子来说不公平。我不是年幼无知,愚蠢无知的南绛了,我要对生命负责。阿姐,不用忧愁,孩子来的不是时候,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拿命去凭一个跟我有血海深仇人的骨肉,不行。”
南绛的眼眸越发清晰。
甚至整个过程,没有考虑过什么萧家,什么萧天策。
她活得越发的清醒,一切从自己出发。
今时今日,云姒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孩子不能随随便便出生,一定要对这个孩子负责……
“南绛,萧天策那边……”
南绛:“无妨,我会跟他说的,若是他接受不了,那……那只能和离了,是我对不起他,我会给他补偿,给萧家补偿。但是我绝不会拿父母给我的命,我好不容易自己保住自己的命,去拼一个伤害过我的人的孩子。把这个孩子,随心所欲地生下来。生,也得让孩子有个健康的,好的环境。牲口生育之前,还知道垒窝对孩子负责呢,我是个人,总不能连牲口都不如,阿姐,我说的可对?”
是怕云姒反驳,怕云姒劝,怕云姒说半点她不想听的,她在反劝云姒。
命运堆的棋盘,谁来下,都得棋差一招……
云姒垂下眼,作为一个后世的人,她主张女子为自己活,管好自己的子宫,为自己活。
但是眼前的是南绛,她物伤其类,她为南绛难过,也为她为难。
让她也没想到的是,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是天大难题的事情,在南绛的理智面前,不值一提。
南绛活成了曾经被期许的模样。
“南绛,三天时间,你给自己三天时间。这三天,你不要这么快对自己动手,你跟阿姐回家,好好想想,我不劝你,我只让你自己想想,我也不告诉别人,好不好?”云姒摸了摸南绛的头发。
她长高了,再也不是曾经的样子了。也不是曾经,一腔热血,凭着热血冲的少女了。
囚禁南绛,让她生儿育女
看着南绛睡下之后,十一以为云姒也要休息了。
谁知道,云姒转头就吩咐:“跟我去找战奴。”
十一有些不解:“为何?而且主子你说让南绛等三天,南绛心意已决了,等三天,难道她能反悔不成?”
云姒摇头:“南绛不会反悔,她现在比什么时候都清醒,可是她只想到不要这个孩子,却没往另一个方向想。她身上……有蛊虫,万一有什么意外……”
万一这蛊虫在施药之时有什么不妥,危及她的性命,那怎么办?
云姒年长她几岁,经历得比她多,看的事情也比南绛多。
她只想第一保住南绛的命,以活命为最基础,身体损伤,降到最小,如此才能考虑其他。
战奴的医术深不可测,云姒想要听听战奴的意见。
但凡是战奴觉得可行,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十分确定了,云姒亲手给她药!
十一有些沉默,但是他也照样支持南绛。
云姒坐在马车上,叹了口气:“女子……生育是走鬼门关,生下来养也不容易。到时候南绛一个人,带着个孩子,巫族那边的人怎么看她,世人怎么看她。不管别人怎么看她,这个孩子长大了,南绛不在乎流言蜚语,孩子怎么办呢?生下来,就必须要对孩子负责,管好子宫,就是一个人最大的自律。”
“可是不要孩子,同样危险。我是个大夫,我看过很多行差踏错,偷尝禁果的小年轻。男的没什么事儿,罪都是让女孩子受。聪明的女孩子就算了,遇到个傻的,真的被骗得什么都没有,还傻兮兮地觉得这个男的好,还想要跟人家白头到老。”
云姒发愁了。
“可只是舍一个孩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吧?”十一并不懂这些,“不要孩子”这三个字说来轻飘,好像是眨眨眼就能不要。
“要孩子”说来更轻飘,好像死亡是很遥远的事情,生育之后的损伤,更是很遥远的。
云姒深吸一口气,才开口:“不要孩子,会破坏女子的子宫内膜,容易造成不孕,感染,还有药流不全,容易残留在身体里面排不出来,到时候就要刮宫,刮宫对身体影响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