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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蝉』
台北的雨季很潮湿。总是喜欢打很深的眼影,撑着蓝色的雨伞。雨点打在上面,溅起细小的水花,乾净透明。
忠孝东路行人匆匆,彼此面无表情,擦肩而过。
喜欢在高楼的夹缝中抬头仰望狭长的天空。雨点从高处落下,有些沾在高楼的落地玻璃窗上,留下细微的纹路。安静的时候,听得见淅淅簌簌的雨声。
每个人的灵魂都有消失的地点和时间。而那个时候,我希望在我灵魂飞散之前,能够有刹那的停留。然后飞到很高的地方。
我在一家咖啡店停了下来。这家店装饰典雅考究,价格不菲,老闆是个印度商人。店名是梵文的,被译成「刹那无常」。所以有形相坏故,诸物不得常存於过去现在,凡有形之物必坏灭故,是名为刹那无常相。
我把雨伞交给侍者,要了一份越南咖啡。这种咖啡产於南越,口感粗糙,极苦却极刺激神经,可以让人灵魂解脱。每一次喝完,我都会独自站在大厦顶层然后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点了越南咖啡,然后坐在吧台的高脚靠背椅上听u2的音乐。时间是下午2点。
我看见他的时候,咖啡仍未磨好。
他的年龄比实际要轻,梳着向后的成熟型。深色的西服配着浅杏色的衬衣,眼神透出4o岁男子特有的韵味。我在他身上嗅出kenzo的味道,在他身后是四个带着墨镜的粗壮保镖。其中有一个没有带枪,步态略显轻快。
我走到他面前。他看见我的时候略有一些的惊异。
是的,我知道,我很美。
男人见了美丽的女子通常都会有短暂的呆滞。他是成功而富有野心的男子,我知道他是什么人。
随即,他的眼神变得温和,富有亲和力的。他看着我,露出询问的神态。他身后的保镖停在原地,透着墨镜看着我们。
我没有说话。我和他最近的时候,距离仅仅2o公分。这是我可以容忍的距离。
我瞥见侍者还在煮咖啡,身边是一个印度人在调制某种鸡尾酒。绿色的液体在透明而精緻的容器里搅动,弧度优美。店里没有别的客人,他独自在调酒,随着音乐的节奏,身体一起摇摆。
我的手枪装了灭音器,所以听不见过大的声音。我开了6枪。因为装上了灭音器,橘色的枪火始终绽放不出太美的花朵。这里的灯光很柔和,音乐也很好。6具屍体将很快变的冰冷。鸡尾酒打在地上,混合那印度人的血,破坏了原本艳丽的色彩。我没有再去喝那杯咖啡,它还未煮好。而且,我早已经厌倦这种潮水般的心跳。
我拿回我的伞,乾净的伞柄握上去有些冰冷。我想起我养的猫,我要回去喂它。
我打很深的眼影,撑着蓝色的雨伞。在忠孝东路和行色匆匆的人群擦肩而过,他们眼神淡漠,面无表情。也许是走的太快,溅起的细小泥浆弄髒了我的白色靴子。偶尔有雨水打在我露出的肩膀上,有一丝冰凉,台北的雨季。
晚间电视报道了立委被刺的消息,紧接着岛内各大媒体纷纷转载:「d党立委「江水德」先生今下午在西门町一家咖啡厅被刺身亡。凶手手段极高,在极短的时间内杀死了江先生及其四名保镖。并将厅内两名侍者击杀。目前此案已无任何目击证人及线索……将於下月参加总统竞选,估计其系遭对手遣职业杀手所杀……目前此案已交最高当局办理……」
我补好了脸上的妆,喂好了我的猫。独自开车去赤川那里拿我的佣金。赤川是一个日本女人,已有7o岁了。她总是穿着和服,说着上海口音的国语。
赤川是我的合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