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众人沿着石阶一路向上,终于来到了山门前。
&esp;&esp;宏伟的汉白玉牌坊依旧耸立,上书“灵皇阁”三个大字,铁画银钩,剑意凛然。
&esp;&esp;整个宗门种满了驱魔的灵皇树,对于妖兽也有一定的效果,不过以碧青如今的修为,早已不怕这些了。
&esp;&esp;“特使大人,请随我来。”任天行前方引路。“特使大人,这里便是演武台,那是藏经阁……”
&esp;&esp;演武台,藏经阁
&esp;&esp;建筑还是那些建筑,甚至比当年更加宏伟、更加精致。
&esp;&esp;直到众人穿过长廊,来到那巨大的山门广场上。
&esp;&esp;入目所及,皆是身穿统一白衣的弟子。
&esp;&esp;足有数千人,正在练习剑阵。
&esp;&esp;但让柳歆感到毛骨悚然的是——没有声音。
&esp;&esp;数千人的广场,竟然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雪落的声音。每一个弟子的动作都整齐划一,甚至连挥剑的角度、呼吸的频率都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们的脸上没有疲惫,没有懈怠,当然也没有表情。
&esp;&esp;“太安静了。”
&esp;&esp;“这……”柳歆下意识地靠近了碧青,小声说道:“姐姐,他们……真的是活人吗?”
&esp;&esp;“不太像。”碧青冷冷回复。
&esp;&esp;“这就是规矩。”
&esp;&esp;“心无杂念,方能剑心通明。只有剔除了那些无用的情绪,他们才不会被魔物所蛊惑,成为剑仙大人最锋利的剑。”
&esp;&esp;“特使大人似乎对本门的管理方式颇有微词?”任天行走在最前面,显然听到了碧青的评价。但他并没有生气,反而带着一种高位者对愚昧者的宽容:
&esp;&esp;“在这个魔潮肆虐的时代,个体的情感是最无用的累赘。”“恐惧会滋生心魔,愤怒会丧失理智,怜悯会带来软弱。”
&esp;&esp;他指着那些如同机械般的弟子:“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服从;不需要情感,只需要力量。”“只有将人打造成最锋利的剑,才能在末世中斩妖除魔。”
&esp;&esp;说到这里,任天行停下脚步,转过身,用那种渊深似海的目光注视着碧青:“我知道,特使大人在西州救了很多凡人,在南州也为了妖族奔波。这很感人,但也很愚蠢。”
&esp;&esp;“愚蠢?”碧青挑眉。
&esp;&esp;“不错。”
&esp;&esp;任天行负手而立,侃侃而谈:
&esp;&esp;“西州虽然获得了短暂的和平,但随着时间流逝,人与妖的本性难移,贪婪与仇恨必然再起,届时魔物必将随之重生。那是治标不治本。”
&esp;&esp;“南州身为妖族之乡,本就是弱肉强食、野性难驯之地,混乱是它们的宿命。”
&esp;&esp;“眼下九霄大陆魔物横行,唯有我们东州,不曾出现过魔物,就是因为我们定下律法,不许凡人修士有过多的感情,一旦有魔物出现的苗头,肃清司便会前去铲除。”
&esp;&esp;“唯有将一切不稳定的因素都扼杀在摇篮里,才不会酿成大祸。”
&esp;&esp;“掌门,不必再强调了。”碧青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她听够了这种用“大义”包装的论调。
&esp;&esp;她抬起头,目光直视任天行:“您说等我来了灵皇阁,就会明白为什么。现在我已经站在这里了。除了看到一群没有灵魂的木偶,我什么都没看到。您到底想要给我看什么?甚至不惜把活人变成死物?”
&esp;&esp;任天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随即转身:“随我来。”
&esp;&esp;掌门将碧青众人引到了一座悬浮在云海深处的孤殿。
&esp;&esp;大殿空旷而幽暗,四周的墙壁上没有供奉神像,只有一面巨大的、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镜子,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esp;&esp;“每一个前来灵皇阁的核心弟子,在入门的第一天,都会被带到这里,来看这一段故事。”
&esp;&esp;任天行站在那面巨大的黑镜前,声音变得低沉而肃穆,仿佛在揭开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esp;&esp;“那是我们灵皇阁的历史,也是我们恐惧的源头。”
&esp;&esp;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点在镜面之上。
&esp;&esp;黑镜表面泛起涟漪,无数符文亮起,一段尘封了万年的影像开始缓缓浮现。
&esp;&esp;“世人皆知,救世的剑仙柳飞霜大人,是从灵皇阁走出的绝世天骄。”
&esp;&esp;“却少有人知道,那个差点毁灭了世界,那个让生灵涂炭的魔君玄夜,也曾是这里的骄傲。”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