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所谓的‘大义’,不该建立在牺牲无辜者的基础上。如果拯救世界的前提,是必须残忍地剥夺某一个具体之人的生命,那么这个被拯救下来的世界,从根基上就已经烂透了。”
&esp;&esp;她回想起白芯,想起了那个在水云宗废墟上,为了保护她而死的女孩。她不想再让这样的悲剧重演,哪怕一次。
&esp;&esp;“至于值不值得……”
&esp;&esp;碧青回头,看着呼吸平稳的沙曼,看着那个终于摆脱了百年诅咒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esp;&esp;“我不知道什么天下苍生,那太远,也太重了。我只知道,她叫沙曼,她会哭,会笑,会喊我姐姐。”
&esp;&esp;“我救她,不是为了什么正义,只是因为我不想看到她死。”
&esp;&esp;“为了这一点私心,哪怕与世界为敌,哪怕粉身碎骨……”
&esp;&esp;碧青抬起头,目光灼灼,一字一顿地回答了老人的问题:
&esp;&esp;“对我而言,这就是值得。天道不公,那就是天道的问题,与我何干!”
&esp;&esp;沙天行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明亮的女子。
&esp;&esp;他仿佛透过碧青,看到了万年前那个灰衣少女。在某个他未曾见证的时刻,那个女孩或许也曾这样,对着那位即将成神的少女嫣然一笑。
&esp;&esp;那眼神,一模一样。
&esp;&esp;没有大义凛然,没有权衡利弊。
&esp;&esp;只有一句——“我愿意”。
&esp;&esp;“哈哈……哈哈哈……”
&esp;&esp;沙天行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释然,也带着泪水。
&esp;&esp;“好一个‘私心’!好一个‘值得’!好一个天道不公,那就是天道的问题!”
&esp;&esp;“我沙天行修道数千载,自以为心怀天下,到头来,却成了天道的奴隶,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也难怪只有魔君和剑仙两人能成仙。”
&esp;&esp;“你说得对。连眼前人都救不了,谈何救苍生?连自己的心都守不住,修的又是什么道?”
&esp;&esp;老人深吸一口气,那原本凝实的身影开始缓缓燃烧,化作点点金色的流光,融入这片纯白的空间。
&esp;&esp;“小家伙,既然你做出了选择,那我便助你最后如愿。”
&esp;&esp;“记住这种感觉,记住这份‘私心’。”
&esp;&esp;“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当你也面临那个残酷的抉择时,你能替那个叫阿鸾的女孩,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esp;&esp;话音落下,金光大盛,将碧青彻底吞没。
&esp;&esp;而在那光芒的尽头,碧青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万年前的叹息,那是跨越了时光长河的低语:
&esp;&esp;“……飞霜,别回头,往前走。”
&esp;&esp;荒原弃子
&esp;&esp;当碧青再次睁开眼时,那片无垢的纯白空间已经消失不见。刺眼的阳光晃得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esp;&esp;耳边是一阵如同海啸般轰鸣的喧嚣声,那是人的声音。是无数人的呼吸、低语、惊呼汇聚成的声浪。
&esp;&esp;“怎么回事?我……我怎么在城外了?”“我的摊子还在城里呢!刚才一阵金光闪过,我就到这儿了?”“孩子!我的孩子还在怀里……吓死娘了……”
&esp;&esp;碧青有些恍惚地从沙丘上坐起。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即便以她的定力,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剧烈震颤。
&esp;&esp;只见原本荒凉死寂的金沙城外,那连绵起伏的金色沙丘之上,此刻竟然黑压压地全是人!人头攒动,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esp;&esp;贩夫走卒、皇亲国戚、甚至还在闭关修炼的修士……无论是高高在上的修真者,还是如蝼蚁般的凡人乞丐。足足数十万之众!仿佛整座金沙城的生灵,被一只无形的上帝之手,在一瞬间统统从那座城里“抓”了出来,安然无恙地放在了这片广袤的大漠之上。
&esp;&esp;“这就是……归一境的力量吗?”碧青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
&esp;&esp;哪怕只剩下一缕残魂,哪怕是燃烧了最后的生命,那位老人依旧展现出了近乎“神明”的伟力。这不仅仅是力量的体现,更是对空间法则的极致掌控。
&esp;&esp;这,才是真正的“神迹”。
&esp;&esp;就在这时,一阵细微而虚弱的咳嗽声从身旁传来。
&esp;&esp;“咳咳……”
&esp;&esp;碧青猛地回头。只见躺在沙地上的赤沙婆婆和沙曼,睫毛微微颤动,几乎同时醒了过来。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