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妻子不承认、不同意离婚,第一次起诉法院很可能判不离。
而如果想在财产分割上占据优势,则必须拿到对方与他人同居的铁证,否则仅凭照片,法院很难认定她存在重大过错。
一年前发现端倪的时候,郑律师就建议他抓紧收集所有财产线索——房产证、银行账号、公司名称、理财账户,避免对方转移资产。
但这一切并不在庄清的考虑范畴,他什么都没有做。
庄清不需要为自己谋求很多的钱,即使只拿这十年自己全职在家所应有的道义补偿也足够他这辈子衣食无忧了。更何况薛瑰不是个小气的人,相反,她大方得很彻底。
更可能的情况是薛瑰会主动给他巨额钱款。
这九年的甜蜜不是假的,庄清甚至想如果alpha只是一时寂寞犯错,及时收手。那么他可以当这一切都没发生。
然而他一次又一次的隐忍换来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够了,到此为止吧,庄清想。
他不是那种为了表面的美满而忍气吞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人,既然没感情了那大家就好聚好散吧。
想着想着,那些青春岁月再次涌上心头。
庄清突然鼻尖一酸,他攥紧手指,身体不自主地颤抖。
“…庄清?你的名字很好听。”逆光中年轻的学妹冷淡的声音传来,黑眸中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庄清就这样被小他两岁的alpha撩拨得面红心跳。
“恭喜你们!”窗口办理结婚证的工作人员将小红本交给他们的那一刻,庄清还怔愣地转头看她,有些恍惚。而alpha轻轻点头,和他十指相扣,“庄清,我们结婚了。”
创业最艰难的时候,他恨不得把自己掰开用,alpha埋首在产品、运营、招聘时,他就出去拉投资,做应酬,给所有人陪笑。回到家吐得天昏地暗时,alpha帮他拍背,伸出手整理他的发丝,低声道:“快了,快了。”
他生薛湛的时候,薛瑰守在手术室门口一整夜。护士告诉他当时一向意气风发的alpha颓坐在椅子上,头贴着墙,眼下青黑,面容疲惫。
这样难忘的时刻还有好多好多,多到庄清三天三夜都回忆不完。alpha从不说爱,但庄清能从她的一举一动中感受出来,因此也从不怀疑。
他们的每一个纪念日,恋爱纪念日、结婚纪念日、创业纪念日……
摩天大楼的高档餐厅里的烛光晚餐、私人海岛上的椰子和沙滩、去西方的乡下庄园度假……
薛瑰给他的幸福实在太多,多到庄清根本恨不起来。
这三个月来他零星地也受到过一些匿名的照片和信息,他没有告诉alpha。
不是因为害怕撕破这层纱。
相反,他很清楚地知道他给alpha看了,alpha绝对会给出一个绝对合理的解释,并且迅速地处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第三者。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既然alpha的心已经不在自己这里,那一切只取决于自己这个碍眼的丈夫何时放手了。他不舍得,所以一次又一次地折磨自己,用自虐的方式让自己死心。
事实上,他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但凡庄清下定决心的事,就不会再留有余地,更不会反悔。
按自己年轻时的性格,恐怕知道薛瑰出轨的那一刻就要和她当面对峙,一拍两散。
这种原则性问题一向是他的雷池,他眼里揉不得沙子。
偏偏他真的不声不响忍了三个月,连他自己都感到诧异。
然而现在,他该把这件事提上议程了。
自己好歹也是十年糟糠之妻了,大家体面分开,让女儿在她那里享有最好的资源和生活。
他还是可以以父亲的身份天天来照看女儿,陪伴她的成长。
两人即使不是夫妻了也还能像旧友一样相处,共同抚养女儿长大。
没有爱还有情,想必这已经是离婚夫妻的最优解了吧?
“如果我不要抚养权,按我的情况,我要得到最大的探视权,具体到每周几天、节假日怎么分……最快多久能离,烦请写一份协议给我。”
庄清摁灭手机,抬头望着天上一轮残月,深吸一口,吐出大团烟雾,仿佛叹息。
马上就要到结婚纪念日了,等他安排好一切,他该找个时间把离婚这件事开诚布公地和alpha好好地谈一谈了。
让他们的婚姻定格在一个美满的十年似乎也不错呢。
庄清轻轻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