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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上市计划（第2页）

没有人举手。

她又等了五秒，没有人举手。

“散会。”

薛瑰干脆利落撇下这两个字作为会议结尾，大步走出会议室。洛寻收拾好东西跟在她后面，低声道：“刁总好像不太高兴。”

“她不高兴的事多了。”薛瑰神情淡漠。

“谁不高兴？”后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洛寻回头，看见庄清站在会议室门后，不知道来了多久了。

他上身穿着米白色薄毛衣，下身是一件简单的黑色西装裤，直挺挺地显得他细腰窄胯，胸臀却很饱满。

而庄清下巴掩在毛衣高领里，浅黑的眼睛弯起来看着他们笑。

洛寻下意识看表，原来这场会已经开了两个多小时了。

“不是让你晚点来吗。”薛瑰走上前去搂住庄清的腰，声音低沉。但跟了她五年的洛寻能明显感受到她的情绪比刚出会议室变好了一点。

“想来看你。”庄清的身子着实还很疲累，他借腰上的力站着，靠在薛瑰怀里抬头微笑看她。

电梯门开了，薛瑰带着庄清走进去。洛寻站在外面没有跟进去，他还要去递交会议材料。

门关上的时候，他听到薛瑰说：“通知秦墨现在开始着手准备证监会材料。”

“是。”

洛寻站在走廊里看着缓缓关上的电梯门，跟了薛总五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薛瑰开这场会并不是在征求董事们的意见，从头到尾，她只是在通知。

仅此而已。

“刁兰又反对你了。”庄清侧头看向埋在自己颈间的脑袋，语气肯定。

“她不老实。”薛瑰闭着眼睛缓缓开口，“但又不得不用她，只要她手里15%的股权还在，席位就在。”

庄清敛眸，明白她的意思。

事实上刁兰不是薛瑰请来的，她是自己走进来的。

那是五年前，瑰清集团完成c轮融资，估值刚破百亿。刁兰的远舟资本是领投方之一，投了十个亿，拿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那时候薛瑰本来还不太需要钱，但恒远集团的傅行开始和瑰清打价格战了，她需要弹药。

于是刁兰带着钱来了，条件不多，只有一个——董事会席位。

刁兰在投资圈混了二十年，她是个沉稳、不声不响但手里攥着大把资源老派商人。

最初她也只是想要财务回报。但瑰清长得太快了，快到她不满足了。

她看着薛瑰从百亿做到千亿，看着瑰清从科技公司变成商业帝国，于是这些年来她的小动作愈发明显。

在董事会之外刁兰做了很多事：跟沈渊吃饭，跟江觉喝茶，跟独立董事们保持密切联系。

五年时间，刁兰把薛瑰的董事会变成了一个“需要投票”的地方。

五年前，薛瑰说什么就是什么；五年后，薛瑰需要拉票。

她的这些小手脚薛瑰不是不知道，但这并不重要，薛瑰本人既是持股百分之四十的董事长又是ceo，行政权力牢牢把持在薛瑰手上。

只要薛瑰还一日是ceo，她就永远动摇不了薛瑰的地位，阻碍不了薛瑰的决策。

“但是我猜这次会上她没有否定你。”会议门是关着的，董事会内容不可能让外人听到。

但庄清开口的语气像是在复述，一边说着，他的手指一边摸上薛瑰不画而黑的眉毛。

庄清始终觉得这双眉毛是她脸上最具有侵略性的部分，浓密得像用焦墨泼出来的，眉峰高挑，眉尾上扬，像两把出鞘的刀。

意料之中没有得到否定，于是他继续说出了一个自己和薛瑰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上市之后股权稀释，这意味着你的控制权会下降，刁兰的机会就来了。她可以在董事会上制造麻烦，但她动不了你的根基，这五年来她一直在找机会钻空子——而现在你仍然选择冒险。”

电梯门开了，薛瑰抬起头来，静静地和庄清对视。

她取下庄清在她脸上的手，连手腕带镯子亲了一口，引着庄清朝落地窗走。

“瑰清为什么要上市？”薛瑰说的是她没有在董事会上说出的话，“瑰清的现金流是行业里最健康的，账上趴着上百亿。我不缺钱，我缺的是更大的棋盘。上市不是为了融资，是为了把对手甩得更远。”

她锐利的目光锁定窗外恒远集团的大楼：“傅行在我屁股后面跟着跑了十年，他当年搞地产称霸一方，被瑰清赶超后，跟着跑过来转行做政务云靠着自己昔日的影响力苟延残喘。

“他想永远当临江市的老大，所以如果我上市，他就必须要跟上，但是他的现金流撑不住。他也不能跟瑰清争，拼产品、拼创意他垂垂老矣的团队会被瑰清完败。”

薛瑰转头看着庄清，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杀伐果断：“资本市场没有共赢，我要的是一家独大。”

“而从今天开始，瑰清前进的步伐将势不可挡，上市那天的钟声就是恒远的丧钟。”

瑰清和恒远斗了太久了，她不会再陪傅行玩你追我赶的游戏了。

上市是道天堑，隔开瑰清和恒远。

薛瑰站在五十二楼，看着对面恒远集团的尖角大楼，她要上市那天，恒远集团的傅行看着她的灯亮遍整条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