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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啰嗦(第2页)

车子平稳驶入京泰集团地下车库,环氧地坪泛着冷白哑光,一排排黑色商务车辆整齐排布。专属电梯直抵顶层董事会议厅,长廊落地玻璃窗映着冷调天光,两侧工作人员见他走来,纷纷垂首避让。

特助薛文快步迎上,手里捧着装订整齐的议案,简明汇报:“沈董是十分钟前到的,几位股东已经到齐。上一轮海外供应链的分歧还未谈拢,几份补充协议放在您主位了。”

齐璟川闻言只是“嗯”了一声,眉峰微蹙,那点浅淡的不耐转瞬即逝:“把海外板块盈亏报表单独分出来,我要先过一遍。”

“明白。”薛文应下。

冗长的董事会足足耗了三个小时。长桌上散落着厚厚一沓股权文件与产业测算报表,散会后,所有人方才紧绷的情绪渐渐松缓。齐璟川起身理了理熨帖的西装袖口,同沈樱如并肩走出会议室。

沈樱如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真丝西装,侧头看向身侧的亲生儿子:“晚上有别的行程安排?”

齐璟川将几份待签资料递给身后的薛文,淡淡摇头:“没有。”

“陪妈妈吃顿饭吧,有事想同你讲。”

“好,我让人去安排。”

车子驶入三环深处的一间私厨。外围高墙隔绝了闹市车流,整面院墙缠满经年浓绿的爬山虎。入户门是老式雕花木门,没有任何招揽招牌,若非内部熟客引荐,根本寻不到入口。服务生一身素色棉麻制服,安静引路,穿过栽满兰草的天井,将母子领进最深处的独栋包厢。

入座后,服务生将手卡菜单轻放,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门外。偌大的包厢只留暖玉壁灯柔和的光晕。

沈樱如缓慢摩挲着白瓷茶杯冰凉的杯沿,抬眼望向齐璟川,语气平和沉稳:“前阵子听说你总往京南跑,是有正在相处的女孩子了?”

齐璟川坦然颔首,没有半分回避遮掩:“嗯,是。”

沈樱如眼底不见半分不悦,反倒悄悄松了紧绷的心绪,缓缓开口:“你父亲打的那副算盘,我心里透亮。他同你钱叔叔相交共事多年,前几日特意打了一通长电话,再三同我商议,想撮合你和钱姗。”

她端起清茶抿了一口:“这事你不必有负担,更不用顺着他的意愿委屈自己。”

齐璟川闻言眉峰微动,眼底掠开几分讶异。

沈樱如眉目间漫开一层浅淡沉惘,裹着陈年憾意:“我只是不希望,我当年那段残缺的婚姻,反倒成了束缚你的前车之鉴。”

话音未落,门外服务生轻叩两声门板,一道道精致菜式依次稳妥送上桌,瓷盘衬着时令鲜蔬,香气徐徐漫开。

沈樱如目光落于餐盘,稍作缓和,转头看向儿子:“对了,方便同妈妈说一句,那姑娘叫什么名字?”

“陈见微。”齐璟川如实作答,说完又补了一句,“您可别去查人啊。”

“这点分寸妈妈还是有的,不会做这种事。只是这名字,我听着莫名有几分耳熟。”沈樱如摇了摇头,笑了下:“京南那边陈赓远的女儿,是不是?南大的博士,我去年去开政企协调会时,中间听他们提及过。”

齐璟川有些意外:“您认识她父亲?”

“陈赓远为人我还算了解。行事端谨自持,家风清正,从不借着职权向外攀附资源,更不会让女儿掺和各类应酬圈子。”沈樱如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语气里透着赞赏,“小姑娘能一路读到南大博士,沉心做学问,不沾半点浮华习气。单凭这点,就比钱家那种娇养出来的、满脑子利益算计的姑娘稳妥太多。”

母子二人安静用完晚餐。沈樱如的司机候在院外,简单道别后,两车分道,驶向各自居所。

*

同一时间,京南。

湾流g650平稳降落在机场。这时候的京南夜风里透着股湿冷的寒意,将人从机舱里的恒温世界一把拽回现实。

陈见微裹紧大衣走下舷梯,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她接起电话,陈赓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刚结束会议的微哑与沉稳,背景音里隐约还能听见秘书低声汇报的动静:“落地了?晚上回不回家里吃饭?”

“您让阿姨晚点做饭,我从机场过去估计得一个小时。”

“行,路上慢点,不着急。”

一个小时后,陈见微刷开门禁,走进那栋熟悉的小楼。

一进门就听到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轰鸣和热油下锅的“滋啦”声。陈见微换下鞋子,走到厨房门口,愣在了原地。

陈赓远正拿着锅铲,小心翼翼地给锅里的排骨翻面,动作透着股生疏。

“爸?”陈见微忍不住出声。

陈赓远闻声回头,见是她,眼角威严的纹路瞬间舒展开来。他用手背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扬了扬下巴:“回来了?赶紧去洗手,还有一个汤。”

陈见微走过去,看着案板上切得整整齐齐的菊花脑,有些诧异:“今天怎么亲自下厨了?王阿姨呢?”

“家里有事,没让她过来。”陈赓远将糖醋小排盛入白瓷盘,色泽红亮,香气扑鼻,“我这得有半年没进过厨房了,刚才差点不会做了。不过你放心,”他端起旁边的小砂锅,“你最爱吃的菊叶蛋汤和糖醋小排,手艺绝对没退步。”

父女俩在餐厅落座。

没有食不言的死板规矩,陈赓远给她夹了一块排骨,随口问:“这次去京北,项目对接得怎么样?”

“很顺利,对方单位对优化方案很满意,石老师那边也收到了反馈。”陈见微咬了一口排骨,酸甜适口,肉质酥烂,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陈赓远点点头:“顺利就好。做学术和做行政一样,不能只看纸面上的数据漂亮,得看能不能真正落地,能不能经得起推敲。你那个石义教授,是个做实事的人,上次的你师兄偷你数据的事我了解了,石义确实做的不对,但也是被上面压得无奈,以后不会了。”

“知道啦。”陈见微低头喝汤。清苦的菊花脑中和了排骨的油腻,胃里暖烘烘的。

“还有。”陈赓远放下杯子,似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句,“上次吃饭我就想问你,是不是谈对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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