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林葵好奇的眼睛,裴琤只好坦白:“我妹妹多愁善感,她肯定很担心我的处境,我想给她写信报平安。”
“那我们去找王夫子买点纸好了。”林葵道。
裴琤摇头。
“我妹妹在上京,只怕身边眼线不会少,万一被他们发现了我的信,会对她不利……而且帮我传信的人或许也会有麻烦。”
“你就是想报平安是吗?”林葵问。
裴琤点头,“我担心她一直得不到我的消息,会忧思郁结。”
“那我帮你画一封可以吗?我问候一下小姑子应该也很正常吧。”
“画?”
林葵擦了擦手,领着裴琤进了爹娘的屋子。
这间屋子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张大书桌,上面除了几本书之外,还有两只秃了毛的笔,一叠纸。
那些纸上没有一个字,全是图画,都是林葵这两年的作品。
林葵教他认,“这是晴天,这个我去买布,商贩要价三十钱,我砍了五钱,于是我买了两匹,怎么样,看得懂吧?”
虽然不会写字,但是她自有一套法子记录,她听娘说,在文字没有发明之前,人就是用图案记录的,她这算是返璞归真。
“……”
裴琤总算能够理解那两只毛笔是怎么秃的。
还好布只是三十钱,要是一贯钱,这张纸恐怕都不够她点的了。
裴琤默默翻到下一张。
第一个图案都是她“画”这张纸的天气,所以这天是多云,扎着一条辫子的姑娘牵着一头东西出门,那东西圆滚滚的身子下扎着四根细长的棍子,到了一个岔路口,姑娘想往左,棍子腿想往右,姑娘很生气,丢了绳子自己往左,棍子腿追了过来,啃她的……屁股?
这莫名的暴脾气,莫非是那只花皮驴?
“怎么样,我画的东西都看得懂吧!”
林葵又感慨道:“不知道你会要用,我早把娘留下的纸用完了,所以得去找王夫子买点。”
“你娘还会看书写字?”裴琤问。
“会啊。”
“那她怎么不教你读书识字?”
林葵:“我为什么一定要读书识字?”
“因为读书能增长见识。”
“你读了这么多书,怎么也分不清麦子和稻谷、豌豆荚、毛豆荚?”林葵质疑道。
“……因为我没有读这方面的书,因为也用不着……”
林葵又问:“那你读的什么书?”
裴琤道:“四书五经、算法兵法。”
林葵轻快道:“你说的这些,我也用不着啊。”
裴琤:“……”
他怎么会想劝一个小村姑去读书?林葵虽然机灵聪慧,但还是不同于贵族千金,她们平日接触的东西不同,需求自然也不同。
“吃完饭,我们去找王夫子买点纸,平哥应该有办法帮我送给你妹妹。”
看着手里的这些“画”,裴琤有些怀疑妹妹能否看懂,不过这种东西就算落到“他们”手上,只怕也不会放在眼里。
这完全像是小孩儿乱涂乱画。
吃完午饭,林葵又把小鱼复炸一遍,带着裴琤先去了趟丁家。
先前说要送槿姐小炸鱼的事她还一直记着。
赵槿虽然得了弟弟送来的一桶鱼,但也笑着收下林葵送的炸鱼,另外装上一提篮刚出锅的红豆包给她带回去。
“里面加了蜂蜜,是你丁哥昨儿打猎在山上找到的蜂巢。”
林葵高兴道:“那我还真是赶巧了。”
赵槿和丁大勇成婚两载,夫妻俩感情甚好,蜜里调油的,一度是荷花村的典范。丁大勇种田不行,早些年跟着林葵爹上山打猎学到不少。
所以他常常上山猎点野物,或是卖肉或者鞣制皮革,因为手艺好,卖得价格高还经常供不应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