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的脑袋和上半身裸露在外,下半身还凝固在水泥中,皮肤呈灰褐色,衣物破烂不堪,一看就是在水泥里封了很多年。
林霈然看着现场照片,眉头都未皱一下,继续往下翻。
“第一发现人就是那三名拆迁工人?”
徐听忙不迭地点头:“对,我们在工地的临时工棚里找到了他们,三个人的口供基本一致,说是他们凌晨拆除那栋二层小楼,挖掘机挖断了一根柱子,然后就看见了尸体。”
“刑科所那边儿怎么说?”
“现场破坏的很严重。”程子豪在红灯前停下,胳膊搭在方向盘上,侧身看向林霈然,“那栋楼被拆了一大半,到处都是建筑垃圾。再加上昨晚风大,现场没能提取到有价值的线索。”
徐听补充一句:“他们昨晚连夜把尸体从水泥柱里弄出来,拉回去解剖,说是今天上午就能出尸检报告。”
林霈然把资料合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上,凝眉沉思。
“尸体的身份确认了么?去找房主了么?尸体封在水泥柱里……当初施工的人查了么?”
徐听摇摇头:“目前还在调查,不过……那个房子的情况有点特殊。”
“嗯?怎么特殊了?”
“房子原本是大柳树村村民刘康成的,但刘康成在三年前就去世了。”
“去世了?”林霈然眉心微蹙,紧接着问,“刘康成家里没有其他人了?”
“有,他还有个儿子叫刘洋。”徐听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复杂,“但是刘洋和他的老婆孩子,一年前也全死了。”
林霈然更惊讶了:“都死了?怎么死的?”
“车祸。”徐听解释道,“这个刘洋九零年代初在西城区做倒爷,卖的都是从粤市进来的衣服。后来挣了钱,还在北城新区开了服装厂。
“车祸当天,他们就是从北城新区回家的路上,被对向车道的卡车撞上……一家三口当场死亡。卡车司机当晚喝了酒,交警那边按酒驾交通肇事结的案。”
林霈然沉默了几秒,重新翻开资料,目光落在死者照片上。
水泥柱子里的无名尸封在了刘家小洋楼的水泥柱里。
小洋楼的主人刘康成三年前去世。
主人唯一的儿子一家,一年前死于车祸。
听起来好像都没什么问题,但放在一起……
林霈然合上资料夹,思忖一番:“如果单纯看成一起交通肇事案的话,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加上今天凌晨的水泥藏尸案……”
她顿了下,看向徐听:“恐怕刘康成刘洋一家的死,就没那么简单了。”
程子豪和徐听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三人聊了会儿案子,林霈然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南郊分局王局来电。
“霈然,大柳树村那个案子你已经知道了吧?这案子你们得尽快侦破,需要什么资源就跟我说。”
“放心吧王局。”
“还有一件事儿。”王局说,“自从你们副大队长小高调走之后,这个职位就一直空着。我这儿有一个人选,姓钟,人挺不错的,回头我介绍给你。”
林霈然脑子里还在想着案子,没太把这话往深里想,随口答道:“行,您推荐的人肯定没错。”
王局知道她惦记着案子,也未多言:“那先这样,挂了哈,你忙。”
……
轿车很快到达南郊分局大院,林霈然三人一边聊案子,一边往重案一队的办公间走。
办公间内,周兴国正坐在办公桌前,盯着摊开的案卷,眉心拧成一团,国字脸上的皱纹比平时更深了几分。
他听到门口的动静立马抬起头,见林霈然他们回来了,起身走上前,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
“霈然,刑科所那边儿的尸检结果出来了。他们说尸体保存得还算比较好,因为水泥柱子里面是碱性的,又干又缺氧,这尸体就没腐烂,变成蜡了。”周兴国指了指最上方的照片,“死者生前应该是遭遇暴力殴打,头部和胸部曾遭遇打击,枕骨那里有一个坑,骨头碎了,陷进去将近一公分,周围还有放射状裂纹。但尸体时间太长,目前判断不出来致命伤是哪一道,也不好判断这些伤,哪些是生前伤,哪些是生后伤。”
林霈然快速浏览着报告上的数据,眉头越锁越紧。
程子豪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念出其中一行字:“根据水泥浇筑记录以及尸体完全尸蜡化的程度,死亡时间五年左右……五年?靠,这么久了?”
“对,刑科所那边儿的结果跟我们查出来的线索倒是对得上。”周兴国说道,“我们今天早上刚确认死者身份,死者叫李成,粤市人。我们也跟他妻子联系上了,他妻子说,李成已经失踪五年多了。”
林霈然若有所思:“死者妻子认不认识刘洋?”
“认识。”周兴国背靠办公桌,双臂环胸,“根据李成妻子的说法,李成和刘洋是一起合伙做生意的朋友,当时一共有五个合伙人。”
“她知道另外几个人是谁么?”
“只知道绰号。”周兴国掏出手机,打开一条短信,把屏幕对着林霈然,“五个人,一人一个绰号。赖皮、棒槌、泥水佬、大壮、细路仔。”
林霈然的目光在五个绰号上逐一扫过。
周兴国在旁边补充:“李成妻子说大壮是刘洋,细路仔是李成。”
林霈然把手机还给周兴国,转身对徐听交代:“看看谁还在队里,一起来会议室开会。”
徐听立正应道:“是,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