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小娘子遇上美男子,都是春心心萌动羞答答,自家公主倒是好,食指大动眶眶炫饭。
这到底是动了心,还是没动心呢?
不过很快,小公主就用实际行动表明,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位探花郎。她不但派宫人去打听一切关于裴寂的消息,在得知裴寂与定国公府的郎君夏彦是好友之后,永宁当即就请夏彦之妻,薛五娘子入宫说话。且说永宁与薛妮三年前相交了半年后,薛母生了病,薛嫄便回到洛阳去了。之后俩人只保持着书信往来。
直到去岁,薛唬嫁来了长安,小姐妹俩又重新走动起来。薛妮本以为小公主这回邀自己入宫,还是与自己分享她新设计的首饰衣裳,没想到一见面,小公主却面若桃花,双眸明亮地问她:“听说你夫君与裴寂是好友,他可与你说过裴寂的事?若有的话,五娘也与我说说罢!”薛娆错愕,而后了然。
“公主这是也瞧中了裴郎君?"薛娆戏谑道。永宁红着脸点点头,又很快意识到不对:“也?为什么说也?难道除了我,还有旁人也与你打听过裴寂的事么?”薛妮也不瞒她,颔首道:“毕竞裴郎君那般俊美,又文采斐然,年纪轻轻便中了探花,家中又无妻房妾侍,虽说家境贫寒低微了些,却也是个清清白白、不可多得的俊才。莫说那一堆榜下捉婿的豪商富户,就连礼部侍郎卢荃,还有我们家公婆,都有意将家中嫡女许配给他呢。”“什么?!”
永宁大惊:“裴寂竟这般抢手?”
薛妮摊手:“毕竞他的文采和容貌都摆在这,试问天底下哪个小娘子不想嫁给一位才貌双全的郎婿?”
莫说那些未嫁的小娘子了,就连薛唬有一次在书房和裴寂打了个照面,都不禁面红心跳,直叹这世上竞真有这般俊美的如玉郎君。永宁今日本来是想多了解了解裴寂的,没想到与薛娆一番谈话,顿时叫她充满了危机感。
待送走了薛娆,永宁坐在榻边,蹙眉咬唇。“公主,您这是怎么了?"珠圆不解,难道公主与薛家娘子相谈不欢?却见小公主忽的攥紧拳头,仰起小脸,目光如炬道:“他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谁都不许与我抢!”
珠圆这边还一头雾水呢,小公主已拎着粉黛裙摆,小陀螺似的“唰”得就冲了出去。
“公主,天都快黑了,您这是要去哪啊一一”“阿耶!好阿耶!天底下最好的阿耶一一”紫宸宫内,永宁紧紧抱住昭武帝的胳膊,可怜巴巴地仰着脸:“我要裴寂,我就要裴寂!我不管,您现在就写圣旨,把他赐给我!若是再耽搁,他没准就是别人的了!”
好货不常有,手慢无啊!
昭武帝原以为宝贝女儿大晚上跑过来,是想他了,来陪他这老爹爹用膳呢。没想到却是来求他赐婚。
眼见着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急着要找猪,昭武帝心v情那叫一个复杂。不过孩子大了,终会有这么一日。
昭武帝敛起心下感慨,长指捏了捏女儿还残留几分婴儿肥白嫩小脸:“好,只要是我们月儿想要的,莫说是一个探花郎了,便是天边的星星,阿耶也会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好耶!”
永宁心花怒放,“就知道阿耶对月儿最好啦!”父慈女孝、其乐融融地用过一顿晚膳后,永宁就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的宫殿。
次日早朝过后,昭武帝便单独召见了裴寂。一番简单寒暄过后,昭武帝也不再弯弯绕绕,直言道:“爱卿才思敏捷,品貌俱佳,朕知你尚未娶妻,有意将爱女永宁下降于你,爱卿意下如何?”今早得昭武帝召见时,裴寂心下还百般奇怪。未曾想陛下竟是要招他为驸马。
惊愕之余,裴寂眼前也不期然浮现那日夜里,永宁公主笑盈盈望向他的那双眸子。
“裴爱卿这是太高兴了?”
昭武帝见殿中之人一动不动,只当这年轻人被这从天而降的馅饼给砸傻了。也是,自家月儿那般好,便是这个裴寂的确是青年才俊中的佼佼者,昭武帝依旧觉得他配自家女儿属实是高攀。
裴寂回过神,对上昭武帝温和的模样,却是迟疑了。这一迟疑,也叫昭武帝眼底的笑意渐褪。
昭武帝眯眸:“怎么,爱卿不乐意?”
“臣不敢。”
裴寂躬身,抬袖深挹:“臣出身寒微,资质愚钝,承蒙陛下不弃,愿将公主下降于臣,实乃臣八辈子都难以修来的福气,臣实在惶恐。”昭武帝闻言,眉宇稍霁,还算他小子有自知之明。不料下一刻又听裴寂道:“只是公主金枝玉叶,皎若夜月,烂若晨霞,微臣家世鄙薄,父母兄嫂皆为平民小农,虽有幸被陛下擢为进士,仍是家境贫寒,门第不显,微臣唯恐委屈了公主,还请陛下三思。”昭武帝盯着殿中挹礼之人,沉吟良久,方道:“朕也不瞒你,是公主瞧中了你,有意择你为夫。她既能求到朕面前,足见她并不在乎你的家世背景,只是看中了你这个人。”
裴寂闻言,更是一怔。
竞然是公主求陛下赐婚?
眼前再次闪过小公主明丽可爱的模样,裴寂心底也泛起一丝莫名的情绪。默了片刻,裴寂再次躬身:“能得公主殿下青睐,乃是微臣的福分。只是婚姻大事,牵涉到公主与臣的终身,微臣恳请陛下在下旨赐婚之前,让微臣与公主见上一面。”
昭武帝眉梢轻挑:“与公主见面?”
“是。”
裴寂颔首:“好叫陛下知晓,公主尚且年幼,与臣也不过琼林宴上短短一面,对微臣知之甚少,贸然嫁于臣,未免太过草率。若因此耽误了终身,实在是微臣的罪过。微臣恳请与公主见一面,好叫公主能审慎思虑一二。”昭武帝”
这竖子虽古板了些,人品倒不错。
说句实话,若非女儿执意相求,加之自家是皇帝,有给女儿撑腰一辈子的资本,换做一个寻常父亲,断然不会轻易将女儿许配给一个并不了解的男人。“既然裴爱卿这样说了,那朕便让公主与你见一面。”昭武帝很快命人下去安排。
永宁原本正趴在榻边看话本子,听到要与裴寂见面,一个鲤鱼打挺就从长榻蹦下,又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梳妆台:“珠圆,快来替我梳妆一一”“再把尚衣局前日送来的那条栀子色的十六幅泥金襦裙拿来!对了,诃子拿藕粉色的,上襦就拿那条孔雀蓝牡丹团花纹的一-”“前日在琼林宴上我梳的是凌云髻,今日就梳灵蛇髻吧?唔,不不不,还是梳飞鸾髻,再戴那根镶蓝宝石的牡丹步摇。那流苏配上飞鸾髻,显得我个头也高点。”
小公主想到琼林宴上,裴寂是一干进士里最高的那个,身量估摸着与自家阿兄不分伯仲。
若真是如此,她待会儿怕是还得多塞两个鞋垫子,不然就显得太矮了。可恶,她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再长高一点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