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绮月的插科打诨忽然被截断。
她怔了两秒,跟着有些震惊地转过身,从拉合的帘子中间钻出头颈:“哥,你是生气了吗?”
语气仿佛发现新大陆。
察觉女孩眉眼间隐约的雀跃,向下,视线停了两秒,裴学谦避过眼,指腹轻压过眉尾:“惹我生气,就那么让你开心?”
他不期冀这个问题的答案,于是瞥过视线后,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食指指骨也衔了衔。
“衣服。”
何绮月低头一看。
没拉上拉链的礼服裙不听摆弄,不知何时从肩侧滑下一截,露出雪白的锁骨和隐约的山线。
“啊哦。”帘子蓦地拉合回去,何绮月脸颊微红地躲在后面,“这是谁选的礼服裙,也太难穿了——尾摆这么长,收口还这么窄,迈步都迈不开。”
侧过脸去的裴学谦也听得出,这只是何绮月掩饰她那点小尴尬和不自在的嘟囔,故而没有接话。
只是帘子外的气氛好像也跟着微妙起来。
停了几秒,裴学谦从沙发里起身,系上西装纽扣:“lune,我先到晚宴厅……”
“嘶——”
帘内的抽气声截住了他的身影。
紧随其后,便是何绮月的轻声叫唤:“痛痛痛……哥,我拉链好像卷到头发了,救救救救。”
女孩吃痛的轻声呻|吟像藤蔓缠上他的脚踝,教裴学谦本想说的“喊造型师进来”,在他唇间摩挲过两遍,又随着喉结滚落下怀。
他回转身,望着紧合的帘,眼底沉郁。
“…哥?”
何绮月等到莫名时,终于听到帘子拉开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抱扶住身前的衣裙——身上这件是一字肩的设计,若非拉链拉到最上,很难不走光。但偏偏这会链扣似乎咬住了她的发尾,让她还要往后仰着脖颈,腾不出半只手来缓解难题。
裴学谦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艳红的包身连衣礼裙从女孩腰下起伏收束,犹如鱼尾,作恶的链扣恰卡在她腰线位置,开了一道危险边缘的深v,在腰窝凹陷出引人遐思的阴翳。雪白细腻的裸背本该展露无遗,却又叫长卷的黑发漫遮了,蝴蝶骨于暗处展翼,只余寸块如雪的肌肤在乌黑下若隐若现。
这一抹颜色,比这袭艳红长裙更灼人眼。
“是不是卡住了?”何绮月想转头看他,却又拽到了被链扣咬住的长发,吃疼地哼唧起来,“哥,你快我帮我把头发拽出来,疼死了。”
“刚刚是谁说不用人帮,把造型师撵出去的?”尽管低声责过,裴学谦还是上前,他牵起她蝴蝶骨下垂落的裙肩,顺着拉链捋向后腰,触到了那几根被锁扣咬住的纤细发丝。
“嘶,哥你轻点。”
“……”
女孩细声的叫唤让裴学谦眼底翳色更浓重,他旁落开视线,“扯断吗?”
“?别呀,那太疼了,不知道卷了几根呢,”何绮月扶着衣裙空不出手,只能拿眼神可怜巴巴试图哀求,“不能解开吗?”
裴学谦没说话,转回眼来。
何绮月却回不了头,自然也就接收不到她哥的眼神施压,并不知道自己在高压线上反复蹦跶,她只能分辨身后有些沉抑的呼吸声。
他怎么……好像又生气了?
何绮月还在茫然,她身后,裴学谦已经屈服了地弯腰折膝,半跪下身,贴近了去给她解后腰处的链扣与长发。
直到那有些灼人的气息吹拂过后腰也是全身最隐秘敏感的肌肤,激得何绮月一栗,蓦地绷紧腰背时。
她才恍然大悟了裴学谦方才的沉默。
头发丝这么细的东西,缠进拉链扣里,不凑到最近怕是解不开的。偏偏要凑近的那个位置,实在太过亲密。
啊,这。
后知后觉的嫣红浮上女孩的面颊,跟着向细白的颈。
“……好了。”等裴学谦屏息凝神地将那几根长发从链扣下解救出来,得以直回身时,何绮月连雪白的颈背都有些隐隐泛粉了。
他眼神微晃,却只是挪开了视线。
“把长发挽到前面,我给你拉上拉链。”
“哦。”这会得是何绮月的人生最乖时刻,一句一个指令动作,连头发丝都挽得小心翼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