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朗清举,肃肃如松下风,陆游姿容极好,行礼间如行云流水,端的赏心悦目。陆老太太见着心爱的儿子,心情好了几分,柔声让起,吩咐坐下,又让上儿子最爱喝的茶,面上慈爱。陆游喝了一口,放下茶盏,恭敬的问道:“母亲,找孩儿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听到这话,陆老夫人的脸色忽的沉了下来,原本慈和的面容带上了几分刻薄。陆游心内一沉,能让母亲不高兴的,只有婉儿的事情了……果然,陆老夫人沉怒的声音响起,“今日让你来就是定个决断,这样的儿媳,我要不起,你快快写了休书,放她回家才是……”陆游无奈,站起身,弓腰回道,“母亲,婉儿侍您至孝,平日也是谨守本分……”“砰”的一声,陆游的面前碎掉了一个茶盏,片片碎痕,扎的刺眼。陆游扑通跪下,眼眶微红,声音嘶哑,“母亲……”陆老太太气急了,喘着气,急促的说道:“这些话,我不想听!你这媳妇儿入门至今未曾生下一儿半女,整日与你诗词唱和,不务正业,拖累的你两次科考未过……”陆游面色羞愧,以头叩地,声音悲呛,“是儿之错,儿学问不扎实,才未能……”“胡说!”陆老太太抢白,面上激动,“你自小由你父亲启蒙,最是聪明伶俐,多少人夸赞与你,就是高官大人都说你是必中的,乃言,你乃陆家麒麟儿。若不是你娶了那个女人,整日沉迷后宅,荒废学业,如何能不过……”说着,陆老太太咬牙切齿的说道,“今日,你若是眼中还有我这个母亲,就写下休书,让那唐婉回家去……”陆游泣血,“母亲,儿子不能……”陆母面上严肃,“你只要还认我这个母亲,还认你是陆家的三郎,你,就,能!”“今日你必要给我个结果,否则你就是不认我这个母亲!”良久,陆母等不及的又要发怒,伏跪的陆游直立了身子,眼眶通红,面如死灰,一字一顿的说道:“儿,谨遵母训,写。”陆母面上欢喜,忙吩咐人拿纸笔来,下人捧着纸笔端到陆游的面前。被休的唐婉颤抖的手指拿起纸笔,似乎用尽了平生的力气,一笔一划的写下了休书,面前一幕幕唐婉的容貌和娇嗔的话语,红袖添香夜读书的缱绻,诗词唱和的心意相通。最终,凝滞的笔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扔下紫毫笔,双目通红,身形微颤,心如刀割。陆母面上喜悦,拿过休书,满意的点了点头,再看儿子心灰意冷的样子,叹了口气,劝道:“你莫要这样子,这也是你们有缘无分。我已经帮你看好了一户人家,那家的女儿,安分守时,身体康健。虽然不如唐婉容貌精致,但有大家之风,是个能掌家的……”陆游回过神,颓废的说道:“儿想要清清静静的读一段时间的书,这另娶之事,暂时放下吧……”陆母还要再劝,眼神扫过手里的休书,心中定了定,这唐婉走了,另娶是早晚的事情,没必要现在就逼着儿子娶妻,传出去也是有碍名声。陆母说道:“既然休书已经写下了,那就让唐婉快快离开咱们陆府吧……”陆游心痛,“不如再等几日……”陆母不满:“等什么?休书已写,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让她住在咱们家算什么!我不想看见她,让她现在就收拾东西走!”陆游张张嘴,到底是没说什么,颓然的低下头去。陆母不满的看了儿子一眼,“你既然张不开口,我替你说,来人,去请唐氏过来……”下人听了吩咐,一溜烟的跑了。陆游心更冷了,想到一向柔弱的唐婉拿到自己亲手写的休书的样子,她会五内俱焚吧……可是,母亲吩咐,自己真的是……好好的睡眠被门口的糟乱声吵醒,任谁都不会开心的。元希音睁开眼,雪兰满目泪痕的走了进来,看见娘子一双美目疑惑的看着自己,心中一痛,抹了把眼泪,上前服侍着起身,小声的回道:“娘子,老太太请您过去正堂……”什么事,倒是没有说。元希音任着雪兰整理衣衫,眼神扫过紫嫣面上的惊疑不定,雪兰面上的愤怒满满,心中有了猜测。嘴角一笑,清眸流盼。“走吧。”说着踩着稳稳的步伐走向正院。路过花园的桃树,眼神一扫,眼中嘲讽,轻快的掠了过去。陆母不得不承认,唐婉是个美人儿。美目盼兮,国色天香。就是这样缓缓走进来,都不坠一丝的风华。可也是这样的美人,才引得自己的三郎无心科举,整日陪着吟诗作对,这哪是兴旺之家的影响,没得拖累了三郎,离了好,这样的美人自己家消受不起,三郎也会找到合适的姻缘,走向大好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