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叙在小册子里说这种情况适合「静观其变」,可是他还要观到什麽时候?如果再这麽无聊,他倒不如退出决赛,出去练刀了。
虽然没有灵力练刀一样爽利,但他不喜欢在这种平和的环境中久待,他生来就迎风沐雨,风和日丽绝不适合他。
次日一早,陈最练够了刀,带着两只野兔下了山,他懒得弄,就将野兔送给了村长,因为他的馈赠,村长这几日对他笑得莫名其妙……不怀好意?陈最不太理解,但他还是决定将野兔送给村长。
毕竟送给其他人,村长会不高兴,然後让他去做一些令人恼火的活计。
「小陈又来送猎物了,太客气了,我一个老头子也吃不了这麽多,以後就别送了。」话虽是这麽说,但村长老头接兔子那动作,简直比兔子还快。
陈最不说话,完全的沉默寡言,这老头口是心非得很,只要将说的话反过来理解就行,小册子上就是这麽写的。
别送,意思就是继续送的意思。
「小陈啊,你看你年轻力壮,我这里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去做,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啊?」
陈最皱眉:「什麽事?」劝架的事情,想都不要想,他宁可直接退出决赛。
「你有所不知,村子从前每年粮食都欠收,甚至有些年份还会颗粒无收,村民们食不果腹,只能进山讨口饭吃,只是这山就这麽点,大家都进山,山里也没有那麽多吃的。」
陈最:……这话什麽意思啊?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咱们这座山上有一座非常灵验的神庙,只要虔诚乞求,及时还愿,不论是什麽样的愿望,神都会替信众实现。」
陈最:……哦,神修?
「今年咱们村里风调雨顺,麦场上的麦子都要堆不下了,这就是虔诚祈祷的善果,小陈,现在是时候有人去还愿了。」
陈愣子:……那就去呗,神修又不吃人。
「我看了看村里的年轻人,还属小陈你最能担大事,还愿一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代替村中百姓去完成?」
陈最啊了一声:「为什麽不是一起去?」
「你有所不知,那神庙地处高悬之地,乃是最接近天空的地方,普通人别说爬上去了,就是在下面仰望都很困难,村中其他人都在抢收麦子,小陈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陈最一听,倒也不是不愿意,只是:「不可能,山里我都翻遍了,根本没有什麽高悬之地!」
斩钉截铁的声音那叫一个掷地有声啊,愣是把村长直接给说懵了,这小陈……从前口才有这麽好吗?不能够吧?不是个满脑子稻草的傻子猎户吗?居然还不好骗了。
「那神庙岂是你进山打猎丶随随便便就能看到的?若谁都能看到,岂不是十里八乡所有的村庄都能受其庇佑了?」老村长脸上已有些生气,「我这是看在你最近如此殷勤的份上,才将这份重任交托於你,你若是不愿意,以後也不要来登我家的门了。」
陈最心里翻着小册子:……所以这句话的意思到底是什麽?好难懂啊,你们这些人。
第296章佐证
这个村长,真的奇奇怪怪的,明明刚开始的时候人看着还算和善,也不会用这种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他,现在怎麽……难道还是他的野兔送错了不成?
可现在送都送了,难不成他还要重新抢回来?陈最心里努力盘算了两波,开口道:「我听说,求愿的人和还愿的人必须是同一人吧?」
老村长一听这话,故作不悦道:「求愿的是咱们西山村,你是西山村的一员,你代表咱们西山村,有什麽问题?」
好像,确实没什麽问题,陈最挠了挠头:「行吧,你这麽想让我去,那我就去还愿,但这山里我都转了这麽久,根本就没有什麽高悬之地。」
老村长见他答应了,脸上立刻喜笑颜开起来,一副我真的很看好你的表情:「我就知道小陈你是个能担大事的,至於地方,你不用担心,等你到时候进了山,自然就知道了。」
这麽玄乎?陈最听着,反而有了几分兴趣,如果那座神庙里真的有神修,他倒是可以跟人过上几招,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至於还愿,应该是只要上柱香就行了吧?!陈最不太确定,但问老村长,老村长却笑着说只要他人到了,还愿之事就算是成了。
这是哪门子的还愿啊,哪怕是直脑筋如陈最,都觉得老村长十分不靠谱,陈最忍不住叹了口气,要是闻叙在这里就好了,他就可以不用思考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了。
果然,还是应该先找闻叙和卞师弟才是,等还愿回来,他晚上可以试试去闯小镇。小镇距离村庄并不远,可奇怪的是,老村长禁止任何村民进入小镇,甚至连村庄通往小镇的道路都被巨石拦住了。
陈最去巨石那边看过一眼,确实堵得很严实,但对他来说,翻越这玩意儿简直比喝水还要简单,他没去,只是谨记小册子上「静观其变」的原则,但现在他已经有些等不住了。
他有种预感,闻叙一定在小镇里。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去神庙还愿,既然承诺了别人,就要言出必行,这是阿娘教给他的第一个人生道理。
於是很快,无聊的陈最终於等来了上山还愿的日子。
这一日,村子里所有的人几乎倾巢出动在田里劳作,就连小孩子都在田里捡麦穗,陈最穿过空荡荡的村庄进山,有种村庄在为他送行的悲壮感。
这种感觉非常微妙,但陈最仔细品了品,没感觉到什麽不祥的徵兆。
於是他很快决定继续入山,山还是那座山,就像他说得那样,这座山实在称不上多高,要是放在雍璐山,顶天了就是小弟子们玩耍的小峰头,给金丹真人当峰头都不够格那种。
这会儿正是秋日里,山体颇有种层林尽染的绚烂感,但陈最根本不是那等浪漫的人,他看也没看进来後有些妖冶的天空,蒙头就往山上走。
他记得村长说过,神庙在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那不就是山中间最高的那处山顶,陈最老早上去练过刀,别说是神庙了,就是连个野冢孤坟都没有。
陈最觉得,这老村长多半是骗他上山欲行不轨之事,或者是调虎离山,好在村里做什麽见不得人的坏事吧。
正这麽想着,陈最忽然站定,眼神抬头看向天空,原本他进山之前的天空,有如此血红之状吗?好像,确实跟上次入山时的景象不一样了。
陈最紧了紧手中的刀,对他而言,刀就是他最忠实的夥伴,只要有刀在手,他就不会有任何的惶恐情绪。
一般人这种时候哪怕胆子再大,都会小心谨慎起来,但陈最天生就不会有这种情绪,他甚至脚步走得更快更稳了,等他一口气提刀赶到山顶,竟真的在原本一览无馀的平地上看到了一座闪着诡异红光的神庙。
这神庙实在称不上宏伟壮观,甚至可以说略显逼仄,对於人高马大的陈最而言,就连弯身进去都十分困难,更何况是进去还愿了。
陈最看着还不及他身高大的神庙小门,试着用刀柄推了一下,居然非常轻易就推开了,而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带着陈腐的气息,陈最被熏得後退三步,再看黑洞洞的神庙内部,原本矮如狗洞的门居然变得无限高大起来。<="<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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