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桑尼亚的深夜。
瓢泼大雨中,高月抱着自己的粉色行李箱,绝望地在漆黑冰冷的洪水里随波逐流。
沿途没看到半个人影,只看到有匹斑马也在洪水里挣扎,跟她隔着段距离。
她冷得发抖,心头无助极了,害怕自己会失温,一时都恨自己以前吃得不够多,应该把脂肪吃得再厚实一点,好能更抗冻一些。
她很想抱着斑马汲取点温度。
但又觉得斑马应该不会像行李箱一样乖乖被她抱着,于是作罢。
结果失温的危机还没到来,倒是先发现洪水发生异常了。
流速不对。
高月一下打起精神。
在黑暗里待了那么久,瞳孔已经自然放到最大适应了黑暗,她推了推眼镜,迷茫地睁大眼睛朝四周探看。
这一看霎时吓得她魂飞魄散。
只见滔滔洪水中,距离她十几米远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口巨大的漩涡,宛若深渊巨口,能吞噬一切。
高月脑子吓懵了,她一条胳膊抱着行李箱保持浮力,另一条胳膊拼命划水,想要摆脱漩涡的吸力。
这漩涡掉下去绝对十死无生。
绝对不能掉进去!
奈何这么大的漩涡连游艇恐怕都无法摆脱,更别说靠胳膊划水的高月了。
一人一斑马无助地离漩涡越来越近。
等到漩涡边缘时,斑马已经被涡流吸到了她身边。斑马也吓得不轻,四蹄使劲挣扎,居然想要踹她借力。
然而在斑马要踹到她之前,忽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撞开了。
高月眼睁睁看着前一秒还在自己身边的斑马,下一秒诡异地出现在了六、七米开外的地方,突兀得完全无法用科学解释。
紧接着她毛骨悚然地发现,洪水中似乎有什么巨大冰冷的东西,横亘在自己和漩涡中间,让她和她的粉色行李箱没有被冲下去。
一股寒气从天灵盖灌下。
洪水本来就浑浊,黑夜里水完全就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她就是能感觉到有东西横亘在那里。
她因为受寒而冰冷麻木的大腿皮肤,似乎正贴到了什么冰凉又光滑的东西上。
胸腔中的心脏疯狂跳动,这一刻的恐惧更甚于看到漩涡时的。
她动作极缓慢地、极小心地扶了扶自己镜片沾满雨水的眼镜,一动都不敢动,全身寒毛直竖,深感没被吓死的自己太过坚强,或许心脏挖出来还能再跳三年。
睡裙的裙摆在浑浊的洪水里飘荡起来。
双腿几乎没有衣物阻隔。
她感觉水里那庞大的东西在动,而自己的两条腿的皮肤因为对方的移动,和对方冰冷的鳞片缓慢摩擦。
紧接着自己竟被那个东西给托了起来!连同她的行李箱一起。
她的脚底猝不及防踩到了实物,也就是踩在了那个东西的身上!
高月喉咙溢出点尖叫,又死死咽了下去。
从洪水中起来的刹那,她飘荡的睡裙裙摆湿漉漉地贴回到了大腿处。那神秘生物体型很大,她踩得很稳,但她吓得腿软,压根站不住,抱着行李箱就跪倒下来。
高月心脏颤抖地不敢低头看,抱着行李箱抱得死紧,恨不得自己能钻到行李箱里躲起来。
嗓子眼里一点点声音都不敢发出,一整个安静如鸡,比鸡崽还老实。
看似还活着,其实魂有一半已经被吓没了。
她余光瞥见斑马掉进了那个大漩涡中,无影无踪。
而她身处巨大漩涡的边缘,被不明生物托着,和自己的行李箱一起和深邃漩涡擦了一个边,往远离漩涡的方向移动。
高月眼睛发直。
心中一时不知道是掉进漩涡好一些,还是像现在这样好一些。
可能还是掉进去好一些吧,淹死至少死得痛快,哪像现在这样……不是,这是水怪吧?水怪不是应该在尼斯湖吗,为什么非洲草原会有水怪啊?这合理吗!!
高月不知道水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东西在滔滔洪水中还来去自如,甚至连漩涡的吸力都能轻松摆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