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绝擡头看着天空,万里无云,一片压抑的蓝,让人透不过气的凝重,他说“我总觉得,那一天快来了”
又过了几日,桐府看似平静了不少。
轩辕宛儿醒来後,所有的情绪病症都已痊愈,又回到了七夕那夜之前的模样,有说有笑,让人放心了不少。
桐雨秋看着那样的四公子,心里也算塌实了些,成天就陪着在辰秋阁,俩人腻在了一起,好的如胶似漆。
毅爷一边担心铺子,一边又难得见少爷心情好,矛盾着不知是不是该劝少爷回铺里看看商量办法,于是,找来了离瑶,希望他能在少爷面前提提。
离瑶应承了下来,想了片刻,又拉上了尘绝来到了辰秋阁。
当下,正是夏末秋兴时节。
碧心湖上的荷花已经开始枯萎,大颗大颗的漂荡在水面上,保持着荷花原样,却早已今非昔比。
南风吹来,乱了一头的发,絮絮飘飘,宛如风尘中落下的樱花,绵绵不断。
离瑶和尘绝穿过水月桥,走过含晖亭丶水廊,到了琼华园,园後片片树荫下的,就是辰秋阁。
顿了顿脚步,他们停在了辰秋阁的拱形石门下。
阁内的院子里,正是一片安详的宁静。
千日红的残瓣尚在枝头,一边的秋海棠已经冒出骨朵,等不及的几株竟已盛开,大朵艳丽花色点缀于苍翠之间,甚是娇嫩柔媚。
空气中,温暖的太阳味夹杂着花香袭来,扑面醉人,直直想堕入这样的温柔香,哪怕南柯一梦,也值得。
阳光透过密密层层的榆树叶子照射下来,在树下的人影儿上闪闪烁烁,忽移忽现。
树下,摆着张宽大的贵妃椅,垫着白绒绒的裘皮,上头躺着两个人,正是桐雨秋和已经睡着了的轩辕宛儿。
桐雨秋的手臂穿过轩辕宛儿腋下,叠在他腰前,从後背把人整个拥在怀里,画面美好的让人不忍打破,哪怕是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是对了他们的亵渎。
一片树叶随了风飘落下来,不巧正搭落在轩辕宛儿脸上,桐雨秋腾出只手替他摘去树叶,却见轩辕宛儿微微睁开了眼。
“宛儿,醒了?回屋好不好,这样要着凉的”桐雨秋笑吟吟地看着怀里的人问道
轩辕宛儿没有回答,调了个姿势继续闭上了眼。
桐雨秋宠溺地笑了,摇着头唤过边上的丫头去屋里取了件披风,再给轩辕宛儿盖上。
尘绝扯了扯离瑶退出了辰秋阁,一路不语,到踏上了水月桥,才听离瑶问
“他究竟是谁?少爷怎麽唤他宛儿?”
“轩辕宛儿,那是他的真名。”
“少爷怎麽会知道?”
“自是轩辕宛儿自己说的。”
“那少爷怎麽还……”
“离瑶,你说过的,若少爷不要我了,你可要养我呢。”
尘绝闭上眼迎着风,颤抖的睫毛在光照下根根分明,微笑着的眼角保持着弯弯的弧度。
“离瑶,小玉说无心更痛?可怎麽我就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了呢?”
寓目魂将断,经年梦亦非。
离瑶从未想过,尘绝的决绝,让他已化为尘埃,连痛,也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