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绝凛然,低眉道:“或许。”
“尘绝,当年的事我听说了,是我欠你的。”
“还轮不到你欠我,那是我的命,我认。”
“值得麽?”
“没有值得不值得,从来就是我想走的,没有人留得住。”
“可你还是回来了。”
“因为我无处可去。”尘绝拈起手指托住下巴,“四公子,你知道鸡肋麽?”
“知道。”
“食之无味,丢之可惜。”
“尘绝,轻贱你的人是你自己。”
“也许吧,那又怎样呢?”
“尘绝,其实,我不见得比你干净多少,但至少,我懂得保护自己。”
“那你快乐麽?”
“我不知道。”星辰说:“如果我是星辰,我想,我是快乐。”
尘绝趴在桌上,擡眼儿看着星辰:“很像呢,十八九岁的柳星辰,原来是这个模样。”
尘绝看得认真,恍神中,感觉到自己面颊温热,有双手在自己肌肤上来回抚摩。
星辰说:“我记得,有一年,我在街上看到个少年被人抓了走,周围的人说那是秦月楼逃出的小倌,我问什麽是小倌,我身边的人跟我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那年,我十三岁。”
“十五岁,我知道了小倌丶孪童丶男宠这些字眼的意义,那年生辰,我被养我的人强暴,疼得昏了又醒,醒了又昏,我开始明白我只是个物品,不会有人疼我,只有我自己才能保护自己。而每次忍不过去时,我就会想到那个少年的身影,倔强的坚强,愤怒的喊叫。”
星辰收回双手,立起身,又说:“尘绝,每次看着你我就觉得像在看自己,我在延着你的轨迹前行,这让我很害怕。”
“你恢复记忆了。”尘绝突然开口。
“是。”
“少爷知道麽?”
“不知道。”
“要瞒多久?”
“天下没有永不戳破的秘密,命定之数总会来的,予你予我,都一样。”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是这个说法麽?”尘绝自嘲。
“尘绝,我开始怀疑,你究竟是爱桐雨秋,还是恨桐雨秋。”
“我也很想知道。”
四公子星辰走了。
前脚刚离开,离瑶後脚就进了屋。
离瑶说:“阿尘,忘了吧,你还是尘绝,秦月楼的尘绝。”
尘绝抱着离瑶,说:“我也这麽想呢。”
尘绝听着离瑶有力的心跳,坐起身,凑上唇亲吻着离瑶。
“离瑶,你是不是喜欢我?”
离瑶抓过尘绝的秀发靠近自己,吻得更深,他说:“阿尘,若桐雨秋不要你了就跟着我吧。”
“也好。”
“若他不要我了。”
尘绝觉得,这话就是个咒,日日夜夜,盘旋着,阴影般在岁月的流淌间磨平回忆。